第220章末将在
秦墨坐在她旁邊,手裏握着一只粗陶杯,低頭看着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沒有立刻回答。
爐火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眼底那層溫潤的顏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說:
“末将在。”
她說:
“等春天發芽的時候,你要還在。”
他又說了一遍:
“末将在。”
這一次他像是在承諾一件已經确定的事,無論風吹向哪個方向,他都會站在那棵棗樹下。
那個冬天剩下的日子,兩個人圍着那只矮爐,爐火偶爾噼啪作響,把冬夜的寂靜推開一小片。
窗外偶爾有風從棗樹枝丫間穿過去,發出細細的哨音。
歲歲有時候會在爐邊看信,有時候只是看爐火,秦墨就在她旁邊,添柴、續水、把爐灰撥散,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聲音。
那是一種很安靜、很篤定的相處方式,像兩條已經在同一片水域裏游了很久的魚,不再需要頻繁地觸碰對方來确認對方還在。
臘月裏,城北那棵新栽的梅樹冒了花苞。
消息是江平京讓茶館夥計傳過來的,說開了三朵,粉白色的,不大,可确确實實開了。
歲歲和秦墨在第二天清早去看了一回,站在那棵梅樹前,看見枝頭上那三朵花苞在晨光裏微微張開了邊緣,帶着冬天的寒氣。
他們在那棵樹下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那幾朵花什麽時候會謝。
她只是把系在她腕間那枚銅錢轉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見了,沒有說什麽,只是也把系在自己腰間那枚銅錢也轉了一圈,像是在回應一個只有他們彼此明白的信號。
臘月二十八,落霞寨又下了一場雪。
雪比上一場大,紛紛揚揚地落了一整夜,把屋頂、牆頭、棗樹光禿禿的枝丫都裹上了一層厚實的白。
歲歲推開院門時,積雪沒過鞋面,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她站在門廊下看了一會兒雪,然後回屋把那件她親手縫的大氅系好,走到棗樹跟前。
棗樹的枝條被雪壓彎了幾根,她擡手輕輕抖了一下,積雪簌簌地落下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樹皮。
秦墨從軍需站回來時,遠遠就看見她站在棗樹下抖雪。
她沒戴手套,手指凍得微微泛紅,可她沒有進屋。他快步走過去,把自己那副舊皮手套遞給她。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只是把被雪水浸濕的指尖在衣擺上擦了擦,然後說:
“你幫我看看屋頂的雪要不要掃,我怕開春化雪的時候滲水。”
秦墨沒有追問她為什麽不戴手套,只是爬上屋頂把積雪推了下來。
他下來的時候靴子濕了大半,頭發上沾着雪粒,水珠順着發梢往下滴。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塊乾帕子遞過去。
他接過來擦頭發的時候,她說:
“以後這種活讓以竹的人乾就行,你別凍着。”
他把帕子疊好還給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