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烈陽城(二)這是鬧哪樣?他又是誰!
恍惚間,姜慕寧睜開惺忪的雙眼,眼皮疲倦地上挑,臉色并沒有多好,盡是被強行喚醒的不耐神情。她兩眼一閉,無所畏懼地往床上躺躺,想要再夢到剛才的身影,卻是怎麽也入不了眠。
“難得夢到一個桃花,居然看不清長什麽樣子。”她重新蓋好被子,疑惑地望着挂在床上的彩色玉墜,那是她用來安神助眠的寶物,她也不知為何,只有聽着玉墜輕輕晃動的聲音,她才能安然入睡,有個好的睡眠。
這幾日她一直住在這間房,總算沒有任何事發生,大概是他們忙着重新修建藏經樓,無瑕顧及她的存在。姜家的人也會偷偷派人上山請她回去或是給她警示,但都被她以各種理由回絕。
估計姜堰會被她氣得更嗆,姜慕寧不在乎,姜堰再如何生氣也不可能暗害于她,她也斷不可能回了姜家。
姜慕寧選擇待在水雲峰的一處僻靜的小院,唯有這處能夠讓她心安許多,水雲峰的其餘地方不是寒雪凜凜,就是雪地千裏,凍得人手腳發麻。她時不時地拿出《清心經》來抄抄,有時抄得累了,便痛罵謝亭修的殘忍,氣消了再提筆寫。
日子如流水般流逝。
終于還是到了去烈陽城的那一日,沈霁雪來水雲峰尋她的時候是卯時三刻,睡夢中的她猛然驚醒,換了一身俏紅色的衣服便草草下了山。
這幾天閑着歸閑着,姜慕寧秉持着那孜孜不倦的學習心态,求岳明恪教她一些防身和禦劍的要訣,好在她有一些天分,一點就通,學起來并不是很難。
迅疾的風繞過千山萬水,夾帶着清晨的氣息撲面而來,冷氣鑽入口腔,姜慕寧冷不防地打了一聲噴嚏,聳了聳鼻子。
一行人目前只有他們三人,姜慕寧依稀記得有四人來着,具體是誰,她的大腦裏早已沒了印象,這不重要,前方的兩道身影時快時慢,時不時會若有若無地停頓。
應該是在等身後的紅衣女子。
姜慕寧腳踩千機傘下的千機劍,禦得慢悠悠的,外人看來是她想一覽衆山無限風光,實則她是一心求穩,害怕這把劍不聽她的命令失控,造成高空墜物。
于是她沖着前面的人喊道:“你們先走,不必顧我,我想好好欣賞這巍峨的山嶺。”
這“閃亮的電燈泡”她可不當,徐鶴白一聽這話,便跳到了沈霁雪的身後,捉住那只手,反手握住不肯放。他微微回首,彬彬有禮地回道:“師妹,那我與霁雪便先去烈陽城的八方客棧等你,你此前來過烈陽城,應該識得路,切勿貪玩。”
姜慕寧目瞪口呆地望着徐鶴白強行催動沈霁雪的彎月,忽的一下子被飓風卷走,嘴唇翕動着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假意失落,後見欣喜,“徐鶴白,你演都不願意演一下了……正好,鬼才去和你們走劇情,我要去錢都。”
錢都,也稱為禹都,這可是書裏的好地方,上能有天堂,下也可有錢都,萬事萬物皆可用于交換,而她要去交換一物,能夠讓她回去的寶貝。
虛幻終究是虛幻,姜慕寧分得清現實與虛妄,不願沉淪,她是一定要回去的。恒心已下,她滿意地盯着遠處再也不會出現的身影,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笑沒多久,千機劍突然“铮铮铮”地響了起來,連帶着她掠過青山雲層,途中連連失控,最終從半空中墜落而下。
幸是墜落的時候有密林作為緩沖,她終得以安全地落地,手臂僅被樹枝刮破了點皮,站在略為平坦的地面上,目光瞥向嘈雜聲最烈的地方,從這裏能夠俯瞰到遠處整個小城的繁華喧嚣。
兩岸青山高聳入雲,羲和的餘晖穿透着層層卷雲,斑駁的光芒輕輕地洩入山底的清澈湖泊,波光粼粼,許多小舟緩緩從泛起霧氣的湖面劃過,掌船的大多都是不惑年華的壯士,他們的手臂被曬得黢黑,肩上挂着一塊濕潤的白色毛巾。
姜慕寧一時迷戀,方才匆匆回神,收回迷失的視線,重新看向遠方的小城。
那裏的行人錯落游走,車水馬龍,小巷交錯有致,盡是販夫走卒,熙熙攘攘。
她原本是想禦劍前去,但仔細想了想,穿書以來,她還沒有下過山行走,仿造而出的修真世界與真實的現實世界終究不同,文字呈現出來的畫面與所聞所見給人的感覺也不盡相同。
下山的路崎岖陡峭,稍有不慎就會有滾下去的風險,她試着走了一會兒,沒多久腳就被磨破了皮……她終究還是敗給了現實。
“去禹都,去禹都。”姜慕寧從衣袖裏掏出一張千裏符,貼在腰身,曲着三指默念咒語,燦燦紅光從她的指尖綻出流色,消失那刻,連帶着她的人“咻”的一下,迅疾襲向遠處的烈陽城,抵達之時僅在十息之內。
當“烈陽城”三個大字明晃晃地映在姜慕寧眼眸裏的那一刻,她頓時呆滞地站在城門,猶如被雷劈了一通一般。兜兜轉轉還是到了烈陽城,這已經消耗殆盡的千裏符半分用處都沒有,怎麽就繞不開這段劇情,姜慕寧有些哭笑不得。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準備轉身離開,剛一轉身,身後便傳來一聲朗朗輕快的男子聲音,叫住了她:“姜姑娘留步,沈姑娘和徐少俠要我在此等候姜姑娘到來,請随我前去城主府。”
“你認錯人了。”姜慕寧沒停步,繼續往城外走去,她可不想白白送命,她手上還有最後一張千裏符,這次無論如何她都得去到禹都。
男子一襲玄衣,身高七尺,身形移得極快,出手攔了她的去路,拱手微微俯身,恭敬地道:“不會有錯,不僅僅是他們讓我在此等您,還有姜大人……”
他靠近一步,忍不住瞧了一眼她修長微卷的睫毛,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姜大人說他會設法讓謝亭修下山,屆時姑娘可要把握好機會,若此事完不成,姑娘可要自行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