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受傷為何不要?
那道雷是她引來的,正是姜慕寧從雷千行那處習得,自藏雷峰借來的天雷。傳說太虛門的藏雷峰雷電可通天界,其雷可消萬物。
兩人跌坐在地,一臉無辜地起身拍開灰塵,想着去拉祝錦溪起來。錦囊裏的東西碎成齑粉消散在兩人之間,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想道歉,祝錦溪便揚手,手中長绫試圖圈住姜慕寧,姜慕寧連連後退,一劍斬斷了半截。
姜慕寧見祝錦溪落了空,解釋道:“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改日賠給你,好不好?”
祝錦溪怒火中燒,渾身散發着怒意,她現在只想将姜慕寧碎屍萬段,咬牙切齒地擠出了幾句話:“姜慕寧,你賠得起麽?我告訴你,若不是念及你在禁地幫過我,謝亭修替我拿回法器,我絕對要你用性命來償還。”
這時,漆黑的夜裏爆發出圈圈靈光,上方的靈氣堆積在一起,迅速散開的同時,警鐘忽然發出長鳴。
兩人暫時沒了動作。
姜慕寧感嘆這人居然沒有和自己大打出手,很是稀奇。如今快到亥時,姜慕寧疑惑的話落在嘴邊,祝錦溪冷嘲熱諷般的話語道來:“有人混進了太虛門,看來遇到你,總沒有好事發生。你還不快去阻止。”
祝錦溪掃她一眼,邁步走進沈霁雪的院子。
“你為何不去?”姜慕寧無奈地道,眼看着祝錦溪瞪了她,還輕笑出聲,她道,“師姐是想先去和他們彙合。”
姜慕寧倒要看看祝錦溪要耍些什麽樣的花招,快步跟了上去。
祝錦溪默默觀察四周,目光捕捉到黑暗中的身影,瞥了眼身後的姜慕寧,迅疾地沒入黑暗,與其接應。
大半的弟子已經陸續回了山峰,小院裏哪裏還有沈霁雪的影子,連徐鶴白的身影也不曾見過,姜慕寧環顧着四周,發現趴在桌上睡得昏沉的紀元璟。
“紀元璟?他們呢?”姜慕寧走到紀元璟身邊,蹲下來推了推他的胳膊,試圖喚醒他來詢問其他人的去處。
紀元璟迷迷糊糊地擡頭,眼前模糊不清,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可還是看不清,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茫然地道:“他們……他們,我好像聽到徐鶴白說地坤峰出了事,應該追人去了,我感覺不舒服,唉我怎麽到這裏來了,我記得我已經回去了……慕寧,我的頭很疼,你能不能讓我靠一會?”
說着,紀元璟雙眼渙散,身子一斜,即将觸及她時,姜慕寧将人推回一旁,扶他靠在桌上:“你先休息。”
姜慕寧起身尋找祝錦溪,冰涼的劍從身後襲來,抵在她的脖頸,暫時遏制了她的動作,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喚道:“祝錦溪?”
那人沒有開口,并不打算廢話。姜慕寧看着地面,借着月光勾勒出的影子辨認出來人是與她相仿的女子,她快速地道:“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對我下手?若我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你盡管拿去。”
“你想要什麽——”明晃晃的劍光映入姜慕寧的眼瞳,她側身而過,一腳踢開對方的劍,憑着應召而來的靈劍,快準狠地撕破來人面上的面紗。
“姜慕寧,你找死。”那嗓音如陳年舊鐘,聽不出半分雌雄之音。
那張觸目驚心、滿是傷痕的臉暴露在姜慕寧眼前,姜慕寧瞪大了雙眼,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臉,整張臉有一半近男陽剛,一半近女柔和,更不知應該将眼前的人認為男子還是女子。
她從聲音來辨認,暫時将人認作男子。他的左側臉頰的額角有一道鈍長利器遺漏的傷痕,皮肉外翻,有着淩厲的劍眉;右側臉頰全是詭異的紫青色的淤痕,右眼腫脹處幾乎封住了眼縫,瞧不見他的眼珠,鼻梁塌陷,唇上的血色胭脂由左至右逐漸加深。
整張臉若痙攣般緊繃,仿佛随時都可能迸裂。
他的指節修長卻瘦骨嶙峋,露出的半截手腕殘留着被焚燒的金色氣息,身着寬大的白色道袍,衣襟帶着朵朵梅花。
姜慕寧在原地愣住頃刻,地面被炸開一道裂縫,她禦劍往上,刷刷地結印引來紫色雷電,道道降落,交錯襲去,衣間靈符撒在半空,形成法陣将那人捆在其中,令其無法逃出桎梏。
“喂喂喂,我不是故意的。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你現在離開太虛門,我當真沒看見行不行?”這人的修為在她之上,得尋個辦法應對,姜慕寧一邊不停地增加靈符,一邊試着和底下的人商量。
在這個時候,她覺得還是性命要緊。于是姜慕寧毫不客氣地向謝亭修求救,當她想起要召喚他時才想起來,她忘記帶召喚符了。
底下的紀元璟沉睡,也無法相助自己,姜慕寧眼看着她困囿的陣法被人破開,光圈自那人手掌發出,欲擊在她的身上。
姜慕寧操縱靈劍降落,翻身躲過重重攻擊。迅猛地攻向那人,但他并沒有打算和姜慕寧糾纏,移開身形,将手裏的劍對準了紀元璟。
僅在一息之間,姜慕寧見狀連忙收手,擔心那鋒利的劍會刺穿紀元璟的喉嚨,緊張地道:“你不是沖着我來的麽?和他沒有關系,放了他。”
他的眼神并不狠厲,帶着滿滿的掌握感,欣賞着姜慕寧此刻的情緒,重新帶上面紗,笑了一聲,提出了他的要求:“想讓他活,先将你身上的金蓮花取下。”
“我身上沒有要的東西,我現在替你摘來……”姜慕寧的話突然轉折,手中靈劍被她丢出,準确無誤地穿過那人的胸膛,經他一掌後徹底地深陷在地上,“你究竟是什麽怪物?你是故意支走他們的,你到底想要什麽東西?”
那人輕擡眼簾,慢條斯理地在紀元璟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并捂住那張因疼痛想要出聲的嘴,呲牙笑了一聲,警告般道:“謝亭修将他的護體蓮花給了你,你把它給我,我就能恢複容貌。我給你十息的時間,若是不交出來,我就殺了紀元璟。”
“一、二、三……”
“好好好好,你教我怎麽取出來!”姜慕寧來不及去探尋謝亭修的意圖,連忙甩了一道靈力過去,暫時制止了那人的行為。
那人輕蔑地将紀元璟往身後丢去,結出屏障困住紀元璟,蓄勢待發般道:“你若是受了重傷,它必定會出現救你。倘若你肯接我攻擊,我便能在它出現之時,奪得此物。”
合着她是冤大頭,讓自己站着給人打成重傷,姜慕寧越聽心中的火氣便越大,沒好氣地道:“你當我傻,你把我打傷,拿走東西,萬一說話不算話把我殺了我怎麽辦?”
“這可由不得你,太虛門大半的弟子都在地坤峰,誰能料到天乾峰也有一件大事發生。哦對了,你們太虛門今夜五峰都閑不了,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你想拼死一搏,我,随時奉陪,只是……他!得死。”
那人話音未落,忽見一劍襲來,将其震倒在地,姜慕寧見狀一腳将人踢倒在地,打碎囚着紀元璟的禁制,将人護在身後之際,玄色靈力彙聚成球欲落在她的天靈蓋,燦燦金色蓮花從她的身體彙出,短暫地定住了他。
姜慕寧握住那把靈劍,毫不留情地刺入那人的咽喉,只見那人彈倒在地,向她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挑着眉頭示意她看向身後。
“……你這個瘋子!”背後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掌,姜慕寧沒來得及去看身後的異常,喉間溢出鮮血,再也握不住手裏的劍,欲倒在地面那刻,遠處的一道流光飛竄而來,化作一道身影接住了她。
這股熟悉的花香令她清醒了不少,姜慕寧感覺到禁锢在腰間的手死死地将她往後拽去,仿佛要讓她嵌入身後的身體般,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支撐物,沒來由地喚道:“師尊,他暗算我……你幫我報仇。”
謝亭修将她抱在懷裏,心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擡掌将那人圈住,狠狠地往地上砸了很多次,埋怨地道:“姜慕寧,你為何總是讓我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