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幻妖安都幻妖
此言一出,其餘的弟子紛紛附和,傳得越來越離譜,紀元璟聽不得旁人如此侮辱姜慕寧,登時怒不可遏地吼着周縷枝:“周縷枝,你身為師姐,怎可如此诋毀尊長和同門?南宮師叔是教你修仙問道,不是教你在這裏搬弄是非的!”
周縷枝向來不喜姜慕寧,厭惡她總是一副嬉笑裝傻的模樣,就連一直讨厭她的徐師兄也對她改了觀,現在好不容易揪到她的錯處,周縷枝自然不能放過。
“我可沒有,有本事你叫姜慕寧來和我對峙。”周縷枝轉将矛頭對準紀元璟,“我說紀元璟,你在凡界是烈陽城的富家公子,在我們這兒就是草包一個,你這麽急着替姜慕寧辯解,難不成是你和她有一腿?”
周縷枝步步緊逼,不依不饒地道:“別說是姜慕寧,連我也瞧不上你半分。你憑什麽替她說話?你不過是依靠你爹才拜的掌門為師。”
宋月照也忍不住開了口:“縷枝,話別說太過分,紀師弟是擔心慕寧,我們別把關系弄得太僵。”
“我說他,沒說你。”周縷枝輕哼出聲,轉頭去看宋月照,念及她平日對自己的照料,沒有陰陽怪氣,生硬地說道,“這本來就是我師父和掌門說的,師叔好端端地将師祖給的法寶給姜慕寧做什麽?姜慕寧還跟着跳下鎮魔淵,我可不信什麽師徒情深。”
“就是師徒情深!周縷枝你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紀元璟忽地甩開宋月照擋在眼前的手,将人猛地往身後一推,站到周縷枝身前,居高臨下地道。
遠處緩緩趕來的黃衫姑娘聽着他們的讨論,不屑地撇了撇嘴,翻了幾個白眼,掃視一圈,将目光定在宋月照的身上,快速地走來:“你們在這裏為了一個死人争辯,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宋月照,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這不是祝錦溪麽?她的身後還跟着一位長相英俊的男子,男子恭恭敬敬地朝這些弟子行禮,一言不發,安靜地跟在祝錦溪身後,有不少去過天闕的弟子認出這是國師容亓。
衆人瞧見祝錦溪還是有些奇異的,前不久聽說沈珏要娶她做皇後,祝錦溪聽後一萬個不願意,匆匆下山回絕,此刻回來,只有兩個理由:一是繼續修行;二是收拾東西下山成親,看着情形,必是後者無疑。
突然喊宋月照過去,想來是互訴衷腸,畢竟她們的關系很是要好,就在宋月照靠近祝錦溪的時候,祝錦溪拾起手掌,狠狠地扇在宋月照的臉上,将人推倒在地,指着地上狼狽的女子罵道:“你爹就是個賤種,憑什麽自以為是地推舉我嫁于沈珏,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宋家的每個人,包括你!”
四周的議論暴漲,話題驟然轉變,都在猜測祝錦溪如此盛怒的緣由。
紀元璟不明所以,想也沒想地扶起宋月照,回怼道:“你又發什麽瘋,你嫁給沈珏是你爹的意思,關她什麽事?”
“不關她的事?”祝錦溪盯着紀元璟看了兩息,然後面無表情地凝視宋月照,發出冷笑,一把推開紀元璟,在宋月照的耳旁小聲說話,“宋月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練出什麽肮髒的失魂丹,送給了我爹,我爹又贈予沈珏,讓我着了沈珏的道。我總有一天會親手殺了沈珏,還有你宋月照,我和你沒完,你總會有下山的那一天,你給我等着。”
說罷,祝錦溪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月照,翻着白眼推開擁擠的人群走出天乾峰。弟子們紛紛讓開一條道,還未來得及議論便被一陣輕咳打斷,陸續返回原先所在的位置,原來是沈霁雪前來監督他們比試。
随行的容亓則緩緩走過來,替祝錦溪道歉:“祝小姐一時接受不了賜婚,遷怒于人,在下替她向宋姑娘賠個不是,我初來乍到,祝小姐只要我在地坤峰等待,在下實在好奇太虛山的瓊樓玉宇,能不能請宋姑娘帶我逛逛?”
紀元璟看出容亓并非簡單地觀賞景色,提出由自己帶他,可容亓輕飄飄地回絕,宋月照深吸一口氣,沒經思考地答應容亓的要求,“我正好想向你詢問家父的近況,走吧。”
“人家根本不領你的情,紀元璟,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修煉,我要是姜慕寧,都不願意搭理你!”周縷枝站在紀元璟的身旁,看着宋月照與容亓離去的方向,忍不住火上澆油,在這太虛山,她最厭惡這些從天闕來的世家子弟,未褪俗氣,總是趾高氣揚的模樣,看了令人生厭。
旁人說什麽,紀元璟根本不想理會,但有關姜慕寧之事,他格外地在意,他轉頭看向比他略矮的師姐,皺着眉道:“周縷枝,你不是姜慕寧,你沒有資格替她說這些,掌門有意與烈陽城交好,收我為徒,那是我的本事,與你何乾?你平日裏真是将祝錦溪的冷嘲熱諷學得有八分像,你想說,大可去說,師父一定會帶回姜慕寧的。”
周縷枝雙手抱胸,一副無所謂的态度,“回不回來的,你說了不算,與你争辯這些毫無意義,請師弟加緊修煉,三日後我們要前往安都下山除妖,到時候師弟可不要被妖怪吓得哭鼻子。”
安都近來出現了百姓無故死亡,屍身也被賊人盜走,官府久查不得真兇,有當地的父母官認為是妖邪作祟,特意派人求助于紅袖派,但紅袖派前陣子受到煉刀堂偷襲,損失慘重,只好請求太虛門與她們聯合出手,掌門聽後立即答應,表明定會派遣修士下山協助紅袖派捉妖。
說完,周縷枝沒好氣地推了一下他,走向其他弟子身旁,和他們有說有笑地離開此地,紀元璟再也沒有心思修煉,他轉頭回了自己的院子,默默取出姜慕寧曾經在山下寫好的許願燈,滿面愁容,似問姜慕寧,也似問他自己:“是我自作多情麽?可你兒時說過,會做我的娘子的。”
古雅的許願燈并沒有寫任何話,只有一輪明月與一座孤零零的涼亭,四處荒涼,不見一寸草木,蕭索而寂涼。
“你畫一座孤亭,畫的是謝亭修,還是你夢裏呓語的孤寂?你常常和我說,你想回去,想回家,很想很想夢裏的親人,難道是想回的水雲峰和思念謝亭修?”
他們這一年來相伴相知,可謂無話不談,可他總覺得姜慕寧心裏藏了很多事,他在等,等她願意告訴自己,可等來的卻是她跳下來鎮魔淵。
紀元璟難得地失落,他承認比不上太虛門的修士,更比不上謝亭修和徐鶴白,可他也想讓姜慕寧的目光完全全地落在自己這裏,陪她一起變強,陪她玩樂。
“姜慕寧,快回來罷,我很想你。”
*
還是沒有等到姜慕寧和謝亭修的消息,師父和幾位師叔回來的時候面色沉重,饒是傻子也猜得出來。
可紀元璟還是覺得他們會回來,沈霁雪也是這樣認為的。
三日後的安都除妖由沈霁雪、宋月照和陳玄昭帶領一衆弟子下山,紀元璟厭倦山上煩悶的日子,請纓跟着前去,随行的周縷枝見了他,先是震驚,再說嘲笑:“紀師弟,你只有十境修為,可別拖我們後腿啊,我告訴你啊,為禍安都的妖怪可是有五百年修為的大妖,別沒除上妖,反倒被它吓得屁滾尿流的。”
……
陳玄昭滿意地附和着:“哎,縷枝說得對啊,霁雪,紀師弟修為太差,跟着我們一起只會拖累我們,乾脆讓他在山門守着好了。”
沈霁雪越過他們二人,沒有理會這些難聽的話,走近紀元璟,冷淡的目光傾瀉在兩人之間,嚴肅地道:“紀師弟再怎麽說也是同門,他在一年的時間進步九境已非常人,二位不必惡語相向,我們此來的目的是除妖,并非争辯,徐師兄休養,由我帶你們前往涉事之地,一切聽從我的信號。”
這道眼神清冷而淩厲,看得陳玄昭垂眼,生怕她不滿意,連忙解釋,并向紀元璟道了個歉,說道:“我一切都聽你的,紀師弟,剛才是我失言,還請你原諒,大人不計小人過。”
周縷枝不屑地別了陳玄昭一眼,沒說話,宋月照耐心地安慰周縷枝,輕輕地攬着周縷枝的手臂,溫柔地道:“我擅長煉丹和結界,我負責為你們防衛,周師姐,你與我一起吧。霁雪,你覺得我這樣可否?”
這倒也是,這次面對的妖是幻妖,曾經滅過一國,被上界神仙鎮壓在倒懸山兩百年,近日得以解脫便急不可耐地屠殺凡人、掠奪凡人精氣,根據太虛門的探測,此時幻妖應在安都的莊家府邸。
而安都還留有仙派紅袖派,花掌門怕擒不住惡妖,特意請太虛門一道出手,他們打算先布下天羅地網,但需要先尋個理由遣散莊家家仆,此刻的莊家正在舉辦婚宴,貿然闖入過于冒昧,還須想個極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