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時做足準備,明明聽到了謝亭修與師父的對話,想要質問一番謝亭修,可真到了他的面前,紀元璟反倒有些膽怯,但一想到他說的那句“我與姜慕寧情投意合,我自願為她舍棄無情道”,紀元璟內心便憋得慌。
越堆,越重,壓得紀元璟很是難受,這股氣化作怒火,爆發而出。
“你憑什麽替姜慕寧做決定?是不是你對她施展了邪術!”紀元璟鼓足勇氣,大聲地質問謝亭修,“她從來都沒有表露過對你的愛慕,你作為她的師父,竟敢觊觎徒弟,你枉為仙尊!你是不是對她下了什麽邪術?”
足足安靜了一瞬,紀元璟見他擡手,以外他要動手,止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誰曾想,謝亭修掃他一眼,并不想理會他的惱怒,遲遲沒有言語,空氣裏彌散着無聲的硝煙,謝亭修只是回了他一言:“紀元璟,我非塵世庸碌者,凡界禮教于我無用。你口口聲聲說你在意姜慕寧,你可曾了解她喜歡何物?知道她為何不喜歡下山?你又能護得了她麽?”
就算紀元璟知道也無妨,他并不能更好地保護姜慕寧,更沒有能力去對抗烈陽城将來的困境,岳明恪還是太縱容紀元璟,竟然沒有告訴他烈陽城此刻的險境。
沈珏早就有強行收複烈陽城的心思,現在不動只是礙于沈霁雪的勸谏和尋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
“她喜歡吹笛,她說她每次吹笛就像回家一樣。她只是嫌太麻煩,不想面對姜伯伯才不喜歡下山,假以時日,我定能保護她。”
紀元璟焦急地回答謝亭修的問題,只想證明自己願意為了姜慕寧改變,他越說越激動:“你是南陵的人,而她是天闕世家女子,姜堰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何況,那麽多人想要取師叔的性命,我來此,是想請師叔好好斟酌,不要因為自己的私心害了姜慕寧。”
“姜堰一個凡夫俗子,我何須他來同意?我可以護姜慕寧一世。”謝亭修一掌将他移到遠處,身形瞬間閃到他的身旁,沒過多久,一把靈劍毫無征兆地抵在紀元璟的脖頸,挑斷了他的一截發絲。
“師叔,當初在烈陽城,你親口對幼薇說過,你此生絕不會貪戀紅塵,現在你又是為何?”
謝亭修根本沒有将紀元璟放在眼裏,說話直白而不帶一絲情面地道:“我做事何須你來質疑?等你能夠接下我一掌的時候,再來勸我放棄。我再告訴你一言,烈陽城随時都有可能被天闕攻陷,還請師侄勿要馬齒徒增。回去罷,寒露深重,師侄早些歇息。”
眼見謝亭修轉身走進結界之內,紀元璟馬不停蹄地追上去,卻被結界阻擋在外,只能拍打着白色的結界,企圖能夠喚回謝亭修的留步:“謝亭修,你讓我見見姜慕寧,我有很多話想跟她說,行不行?”
男子腳步止歇,回首瞥來,十分堅決地道:“她已睡下,有何事明日再說。”
說罷,謝亭修的身影隐沒在這片月色,獨留紀元璟駐足觀望,少頃,紀元璟惱怒地重擊結界,帶着怨氣回到天乾峰,不巧地遇到了宋月照。
宋月照一臉疑惑地道:“紀師弟,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對勁,你怎麽了?”
他沒有說話,宋月照大致猜到些許,說道:“是因慕寧?”
紀元璟沒有否認,只覺喉嚨裏堵得慌,神情難過地道:“師叔怎麽會和慕寧在一起,他們是師徒,我沒有想到慕寧會喜歡謝亭修。”
男子喃喃自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忽視着噓寒問暖的女子,宋月照也不惱,向他解釋自己來此的原因:“我剛從藏雷峰出來,遇到了些難事,需要即刻禀告掌門。”
她緩步走近紀元璟,修長的手指拂過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眼眸流轉着妖異的紅芒,語氣很輕:“我曾經聽到一個傳聞,是關于謝師叔的。”
“什麽傳聞?”紀元璟擡眸,追問道。
她默默地撚起兩指,使其生出的靈流進入他的耳朵,随即淡淡地說道:“謝師叔身負魔骨,能夠以此來攝人心魄,我時常與慕寧聊些女兒家的心思,她對我說,她記得與你的約定,還要下山求姜伯伯将自己許給你。”
“師姐,你不是诓我的吧?雖說你要安慰我,倒也不用編這些話來蒙我,我看得出來,慕寧在意謝師叔。而且,我看謝師叔并不像是會使用蠱惑人心的妖術。至于你說的魔骨,實在匪夷所思。”紀元璟往旁邊挪了一步,打心裏不贊同她的話,他雖然開始厭惡謝亭修,可并沒有到造謠的地步,他想親自詢問姜慕寧的想法。
宋月照并沒有被揭穿的心虛,反倒更加坦然地道:“怎麽會,你若是不信,你可以親自去問掌門。謝師叔若是想要,誰又能違背他,要知道,他可是太虛門靈力最高的修士,最有可能飛升上界的修士。”
紀元璟似被她說動,但他極力掩飾臉上的雀躍,只是含糊地答她後就走進了天乾峰。
“師姐,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
她對于紀元璟這個人很是了解,纨绔子弟,空有其志,卻失韌性,喃喃地道:“或許,紀元璟也是顆極好的棋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