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底蕴。
黑衣青年没有。
他身后没有什么无上道统似的大势力背景，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护道人。
甚至连手中的兵器，也只是一件自己沿途夺来的残破准帝兵。
他有的，只有自己。
陆神霄看着他，轻轻摇头。
“顾玄舟，能以北玄体走到这里，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句话倒不全是嘲讽。
北玄体在大宇宙所有特殊体质中，只能算中上，与圣体、霸体无法相比。
甚至连许多王体、神体都能在正面攻伐中压过它。
顾玄舟却凭借这样的体质，一路杀到第二梯队。
准帝七重，放眼无数生命古星，真正能走到这一步的同代修士，已经寥寥无几。
可惜，这里是帝路。
所有人争的，只有那唯一的结果。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神霄抬起手，背后九曜神图再次亮起。
“若你愿意退，我可以留你一命。”
顾玄舟站在破碎星辰之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战刀。
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能退。”
陆神霄眉头微皱。
“为什么？”
顾玄舟没有回答。
可一幕幕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前闪过。
那时的北玄顾家，还在玄衡古星。
他北玄体刚刚大成，便被太玄神宗道子的护道人一掌镇压，强行抽走了体内北玄灵气。
所有人都让他忍。
只有那位常年闭关、已经快被族人遗忘的老祖，忽然提刀走出了洞府。
那一日，北玄域染血。
那一日，北玄顾家换了天。
那位老祖站在群山之上，亲口出了一句让无数顾家年轻人热血沸腾的话。
我北玄体，一生不弱于人！
顾玄舟也曾以为，顾家终于要崛起了。
可那位老祖前去向圣地问罪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没过多久，灾难降临，护族大阵破碎，神山倒塌，族人一个接一个倒在身后。
他被几位族老塞进祖祠深处的残破传送阵，这才侥幸逃出玄衡古星。
后来，他在一片星空废墟中坠入秘境，得到了一个无名准帝留下的传承。
没有修炼丹药灵草，那便去抢。
没有趁手的兵器，那便从敌人手中夺。
没有护道人，那便每一次都拿自己的命去赌。
等他终于修成准帝，重新回到玄衡古星时，那里只剩下一座座空城。
北玄顾家没了，连一个能够叫出他名字的人都没有留下。
从那一日起，顾玄舟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打穿星空古路，踏上帝路，证道大帝！
到了那时，他就能重新立下北玄顾家。
一个由大帝亲手建立的顾家。
应该也能算是帝族了吧？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把北玄体当成可以随意抽取灵气的药人。
可惜，自己似乎走不到那里了。
顾玄舟抬头。
九曜神图已经彻底压下。
陆神霄站在九尊神灵虚影中央，神情平静。
“既然不退，那便到此为止吧！”
轰！
九道足以磨灭准帝本源的神光融为一体。
照亮了顾玄舟那张已经没有多少血色的脸。
神光越来越近。
而他手中的残刀，也在这一刻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