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城沉寂了三年零三个月,连风都懒得吹过它的废墟城墙。
可今天,寂静被打破了。
逍遥子盘坐在钟楼顶端,十指在虚空中划出看不见的纹路,每一道都曾指向今日。三年推演,千次演算,结果只有一句:今日,生命将重临。
蔷薇军团全城戒严,铁甲封锁每条街巷,违令者,格杀勿论。
可没人怕。
社区广场上,老人抱着暖手炉,讲着当年种下的第一棵槐树;
母亲们挤在窗边,数着钟楼的报时,算着时辰;
孩子们不跑不闹,安静地把野花编成环,放在每扇门前。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刻。
因为今天,秦韵和花想容,要生了。
曾经,所有人都以为,10月怀胎。
可王小强的八个老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从怀孕开始,到如今,三年零六个月,她们的肚子像揣了座小山,却愣是没有动静。
老道士们急得胡子都薅光了,天天掐指卜算,翻遍《胎元秘录》,生怕生出个肉球或死胎。
可王小强的八个女人,个个红光满面,饭量比壮汉还大,顿顿三碗灵米饭配7层熟的凶兽肉。
她们睡眠充足,脉象沉稳如江流,气色亮得能当灯笼使,连最挑剔的逍遥子也摸着下巴嘀咕:“这哪是怀胎,这分明是养龙啊。”
凌晨的薄雾里,当第一缕灵气如银丝般从地脉中渗出,草尖凝露,瓦檐泛光,整座北斗城仿佛屏住了呼吸。
秦韵和花想容同时痉挛,指甲深深掐进蒲草垫,汗水滚落,在青石地上砸出深色圆点。
“啊!”
凄惨的尖叫不似人声,倒像两把钝刀在骨缝里来回拉扯。
老道士们站立在院角,满脸的焦急之色,手里的龟甲早被捏得发烫,却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啼哭炸开,仿佛天降雷霆。
全城静了三息。
接着,东街的阿婆扔了拐杖,西巷的铁匠砸了铁锤,孩子们从门缝里探出头,没人笑,没人喊,只是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逍遥子猛地跺脚,震得屋檐灰簌簌落下。
他仰头大笑,眼角却湿得发亮:“生了!生了!”
那哭声还在天上盘旋,却像一道光,劈开了所有的雾霭。
梦前尘抱着婴儿缓步走出,那孩子胖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小脸红扑扑的,四肢乱蹬。
她低头看着,嘴角弯成一道久违的弧线。
千年孤寂,万载修行,头一回,她笑得像春雪初融时,檐角滴落的第一滴水。
逍遥子一把接过,手抖得像风中枯叶,嘴角咧得能塞进整颗桃子。
“好!好!太好了!”
他连说三遍,声音哽在喉咙里,像压了三百年的雷。
小婴儿的哭声渐歇,逍遥子的手掌轻轻掂量。
“嗯,九斤九两,善,大善!”
他凑近婴儿的脸,咂了咂嘴,眼神里透着酸:
“嗯,你的父亲早有嘱托,?贪狼太星君,掌“生生不息”之德,为北斗七子之长。
你既是长子,那么以后天枢就是你的名讳,切记,切记。”
话音刚落,婴儿忽然不哭了。
他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漆黑的乌溜溜大眼睛。
清幽客凑上来,用手指去戳婴儿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