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的人纷纷涌到窗边,或跑到楼下,七嘴八舌议论着。
“哎呦我的亲娘唉,老子差点就嗝屁了,刚才那刀都碰到我鼻子了!”
“你那算什么,老子手掌都被划开大半,这不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他举着沁满血液的手,手心皮肉向外翻卷,隐约可见惨白的尺骨。
也有人蹲在地上痛哭哀嚎,捧着死掉亲友的上半身,那胸腹之间只剩一团空洞。
总体而言,劫后余生的喜悦压过了悲伤,整座月西楼都浸在死里逃生的庆幸与松弛中。
甚至有人重新摆好酒桌,安稳地坐了回去,捡起几粒花生米丢嘴里咀嚼。
“我说,老太婆为何怎么突然就没了?”有人疑惑道。
“不知道,肯定跟那个年轻人有关。”
人群里立刻有人吭声,指着窗外大声附和:
“我,我看见了!刚才就是他一拳把那老妖婆打没了!其他老妖婆便跟着都没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位少年身上。
感激、敬佩、庆幸、好奇交织每一个人的心头。
可所有人看向擂台后,都发现那少年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少年抬着头,黑眼仁直直盯着上面,一脸的阴沉。
叫赵武灵的姑娘伸出手掌,在林白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林白拨开她的手,高声喊道:“躲着也没用,我知道你在那!赶紧现身吧!”
众人面面相觑。
“他在叫谁?让谁现身?难道是他的朋友?”
下一秒,林白又是一声大喝,震得全场都安静下来:“杨日,滚出来!我知道,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你!”
其他人并不知道“杨日”是谁,可听到后半句,脸色瞬间发白。
“什么不是你,难道事情还没结束?”
“怎么可能,地上那个,不是尸体吗?”
就在这时,月西楼七层爆发出隆隆巨响!
“轰隆隆!!”
顶楼屋顶的一角忽然崩裂,暗红的血肉浆泥从黑暗的窗棂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像有一团不断膨胀的血肉怪物在里面翻涌,拼命寻找每一处缝隙作为出口。
崩裂的缺口处,烂泥般的血肉裹挟着破碎的灯架、桌椅,屏风残片,汩汩涌出。
一团杂乱如麻的肉须纠缠在一起,其中一条肉须尖端,慢慢张开一道暗黄色的竖瞳。
这竖瞳细长尖锐,眼神冷漠盯着楼层下方,透着股嗜血的凶性。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血肉里传出来,回荡在整座月西楼上空。
“所有人.....都得死。”
楼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石块瓦砾不断从楼顶掉落,五楼有人刚从窗户探出头,想往上看。
却见数道暗红色的触手骤然上方伸下来,直接缠住那人的脖子,一把拽回七楼的血肉里。
紧接着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有怪物啊!——”
“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擂台上,师徒三人看着顶楼冒出的大片血肉,身体像是被冻住一般浑身僵硬发寒。
慕容惊声道:“这是刚才那老太婆?这...这还是人吗!”
赵武灵只诧异了一秒,便盯着冒出一角的怪物,足尖轻点飘落的碎石,空中连纵两步,跃上三楼檐角。
她左手板着栏杆,右手手腕一振,寒光枪乍现,脱手而出,笔直刺进七楼缺口的血肉之中。
可里面既没有痛呼,也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