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只有两个人,这里足有七八个道士和尚,可他们丝毫不敢反抗,只是一个劲儿哆嗦着跪地求饶,你不能要求一帮招摇撞骗的家伙在这方面有什么胆识。
密室内,那两把钢刀挥舞得飞快,狭窄的地形不仅限制了和尚道士们的逃跑,也给足了那两个贴身甲士发挥空间。
不出半分钟,密室内除了载沣和两个甲士就再也没有活着的人影,地面上鲜血淌了满地,离得近的血迹直接把载沣的鞋底没过小半,可这血腥的场面根本没让载沣的表情变动半分,他的双眼自进密室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石棺,眼中的急切,贪婪,欲望在这无人的境地丝毫不加掩饰。
长生,长生。
这连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经受不住诱惑,努力追求的东西,他载沣又何尝能经受得住。
更何况,与唐宗宋祖,秦皇汉武那虚无缥缈的寻仙不同,载沣有机会,长生成仙的机会就在他眼前,就在这石棺内。
载沣原本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他少年天才,又处在时代变迁的风口,不仅接受了国内的教育,更积极地接触国际上的先进知识,年方十四就能代表清廷访问德意志,也正是因为他的能力过于出色,才会让他这宗室旁支出身的身份被越来越看重,直到成为如今的摄政王。
接受了国际上的先进知识,他对国内的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甚至对老佛爷的成仙都不屑一顾,觉得那是在痴人说梦。
直到那一天,直到十月初四那天凌晨!!
载沣永远忘不了这个日子,因为这不仅是慈禧太后生前就定好的出殡之日,更是颠覆载沣人生观的一天。
彼时,因为民间各种谣言遍地,原定十月初四出殡的皇家队伍很有可能被刁民冲击,考虑到各方面风险都太大,一旦发生有损国体。
可慈禧太后的余威还在,朝堂上下借这个由头制衡载沣的声音也一直没消失过,出殡的日子又是早就定下的,在各方势力的逼迫下,载沣无法更改。
无法更改,又为了避免有损国体,再加上载沣想在这方面树立威信,打击那些群臣派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耍了个小花招。
一切都没更改,载沣只变动了一个小细节,他把出殡的时间改为凌晨,要求秘密进行。
既可以避免刁民冲棺,又堵住那些朝臣拿不能改期攻击的话头。
十月初四凌晨怎么不是十月初四了?你们嚷嚷着不能改,那我就不改,凌晨出殡也是出殡。
载沣一直得意,他认为这是他对抗朝臣的一次小胜利,他甚至凌晨亲自坐镇现场,于高台之上主持出殡仪式,可自那尘封的密室打开,一切就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石棺!那一直在载沣看来跟玩笑差不多的石棺像是有魔力一样,但凡看到的人都会狂热地聚集在石棺周遭,他们就像狂信徒送别神明一样,虔诚地跟在石棺背后,成为殡葬队伍的一部分。
起初是抬棺的那几个,在之后是整个殡葬队伍,再然后是路过的所有甲士,军士,包括守城将领。
着魔了,就像是着魔了。
那场面诡异极了,载沣起初怒不可遏,他认为这是朝臣导演的戏码,为的就是给他以还击羞辱,可当他秘密培养的那几个死士甲卫原本前去阻止,结果也像着了魔一样跟着殡葬队伍一去不回之后,载沣彻底傻眼了。
再之后,小半个京城的人都着了魔,他们自发跟在那殡葬队伍内,浑浑噩噩,宛若行僵。
庞大的殡葬队伍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诡异极了。
那一刻,载沣的世界观颠覆了。
同一时刻,无数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关于老佛爷的传闻和记录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涌现。
成仙!成仙!
那棺材里的人成仙了,哪怕没成仙,也离成仙不远了,否则你怎么解释夜色里所有人都自发跟着队伍的那一幕?没办法解释。
人不可能做到这这种事,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仙人!
老佛爷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竟然是真的,她用了十年,损耗巨资追求的东西竟然是真的!
成仙!哪怕是鬼仙,那也是仙!只要是仙,就跟凡人不一样。
载沣感觉自己也入魔了,那一夜过后,他闭上眼睛都是关于仙人的各种传说,甚至在他熬不住沉沉睡去,梦到的都是自己成仙作祖,遨游天地的畅快与自由。
成仙,长生,当这四个字切切实实地摆在你眼前,没有人可以经受得住诱惑。
那一天之后,载沣疯魔一样开始寻找各种老佛爷曾经成仙的记载和办法。
有的,一定有的!老佛爷能办到那就肯定有办法,有办法就代表能再来一次。
能成,一定能成,我也能成仙!
自那之后,载沣整个人都升华了,他开始越来越理解老佛爷晚年的诸多事迹。
昏庸?那不过是凡人的眼界罢了。从他开始接受自己可能成仙,甚至即将成仙的那一刻,往常感觉费心费神,甚至让他烦躁不安的朝堂斗争根本无法激起他的内心波澜,看多了那些朝臣
无聊透了,凡人的无聊,凡夫俗子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