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守仁咳症每每入冬就比较厉害,听说皇帝不忍心,也准备让他回老家去。
这样军机房就一下好了两个重臣。
“张仑、郭勋、霍韬、冯清、王升,还有一个在外办差的简霄,谁会顶杨一清的班?霍韬、冯清、王升资历浅,又不懂军务,王升更不用提,张仑?”
思索间,见刘全忠正笑着看着自己,脸色一红,旋即眼眶一热,转向刘全忠道:“烦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张璁残躯余命,皆系于圣恩。待臣稍能执笔,定回去办差。”
刘全忠笑道:“我回去定如实禀报。”
王太医开了方子,叮嘱了煎药的火候,便随刘全忠去了。张璁喝了半盏白粥,精神头儿竟真好了几分。他便命人撤了帐幔,唤那几个平素最为倚重的门客进来。
这几个门客,皆是这张府里养着的智囊。为首的一个姓沈,名唤沈谦,是个老成持重的落第举子;另一个姓李,年纪尚轻,性子却最是激进。
沈谦进屋,先瞧了瞧张璁的神气,这才拱手道:“老先生,今儿个这一出,京城里怕是又要炸开锅了。那几家府上的眼线,估计这会儿正往回跑呢。”
李门客在旁接口道:“可不是么?前几日他们还传言,说您这病是‘天谴’,说陛下已有厌弃之心。如今陛下亲遣医、赐酒米,这是明晃晃地给您撑腰。依学生看,咱们该趁这热气,再拟几本奏疏,把那几个闹得最欢的言官弹劾了。”
张璁斜睨了他一眼,冷声呵道:“糊涂!圣上赏的是酒米,那是体恤,不是杀气。我若此时借恩寻仇,岂不真成了他们口中的奸臣?”
沈谦点了点头,抚须道:“阁老所言极是。圣上此举,乃是‘润物无声’。这些东西赐下来,那些观望的人便知道,您的位子稳如泰山。咱们此时若动,反倒显得心虚。依学生之见,您不但不能弹劾,反倒要在那谢恩的奏疏里,提一提那几个病倒的谏官,求圣上一并遣医视之。这叫‘以德报怨’,堵了天下悠悠之口。”
张璁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先生此言,深合我心。如今朝政已到了关节口上,陛下要的是一个‘稳’字,咱们若把事情做绝了,反倒坏了圣上的名声。我这病,刚好是个转机。他们不是说我刚愎自用吗?那我就在府里静养,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李门客虽有些不甘,却也觉得有理,叹道:“老先生远见。只是这羊、豕、酒、米,府里该如何处置?是散给各房,还是……”
张璁摆了摆手:“这是陛下的恩赐,岂能轻弃?那羊和豕,命厨下仔细料理了,分作几份,给那几个平日里跟着我、被外头排挤得厉害的年轻后生送去。告诉他们,这是陛下的意思,叫他们把腰杆子挺直了。至于那香米和酒,留着。待我病愈回朝的那天,就在这院里摆一桌,请你们几位共饮,也算是不负这圣恩隆渥。”
沈谦咂摸出刚刚的话语,问道:“东翁刚刚说到,朝政到了关节口上,难道,杨一清、王守仁........”
张璁只是端起来,又吃了口粥,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