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大半夜的，星月睡得正沉。护腕忽然震了一下，电流顺着手腕窜上来，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睁开眼，上面一串消息疯狂跳动。
“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芽衣这边已经搞定了，但是有好多死不掉的东西被他们放出来了。求你过来帮个忙吧！”
文字后面跟了一个哭哭表情包，又连着甩过来几段现场视频。画面抖得厉害，镜头扫过的地方全是浓稠的绿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轮廓模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琪亚娜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东西撞击金属板的闷响。
星月盯着那几段视频看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眉心。
“拜托，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律者。用你的那些神奇权能想想办法。”他一边起身一边对着护腕回话，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无奈。“你不会紧张到连你砍我时的能力都用不出来吧？”
对面沉默了两秒。
“对哦。我试试。”
星月一巴掌盖在自己额头上。为什么这个草履虫一找回她的芽衣之后，智力就开始飞速下降？是因为外置大脑找回来了，内置大脑就不愿意启动了吗？
“唉，等着，我马上来。”他从床上翻下来，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他现在有点怕这小姑娘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活来，也不磨蹭了，给埃文斯留了张便条后，然后推开门，离开了房子。
抬起双手抓向前方，空间立马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星月直接一步跨进去，裂隙在他身后合拢。
研究所里的景象比他想的还要美妙。
他一踏出裂隙，那股味道就直冲鼻腔。腐烂、酸败、某种化学制剂泄漏后混合着有机体分解的恶臭，美妙的气味几乎能让人当场把胃吐出来。
封锁程序已经启动了，整座研究所被一层致密的能量场包裹，外面的空气进不去，里面的东西一样都出不来。空气净化阵列已经在超负荷运作了，但是除了能不让人憋死外，并没有什么卵用。所有恶心的东西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循环、发酵、浓缩，最终变成了一股腐绿色的浓雾。
“搞什么鬼。”星月伸手拔出村雨。刀出鞘的瞬间，银白色的煞气从刀身上炸开，像一盆冰水泼进了滚油里，吱吱作响，把他周围几米内的雾气涤荡得一干二净。腐绿色退开，露出脚下斑驳的金属地面，上面还粘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黑色残渣。
“铁驭，周围存在大量毒性漂浮物，建议穿戴护甲。”护腕自主的开始生成铁驭护甲将星月包裹“声呐激活，正在扫描全域。已标注未知实体，确认敌对。”
星月的视野中，那些借助雾气隐藏自己行踪，试图借机偷袭的怪物，全部都被高亮标记。
“真恶心。”
星月单手持握村雨，刀身上的煞气开始疯狂往外冒，银白色的光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他侧过身，一个横扫。刀锋划过的轨迹上，一道圆形的斩击波炸裂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那些被高亮标记的怪物，不管贴在哪、藏在哪，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拦腰切开。腐绿色的雾气被煞气吞了个干净，视野骤然清晰。
倒在地上的怪物残骸开始蠕动。被斩成两段的躯干试图重新拼合，断口处伸出细密的黑色丝线互相勾连。但那些丝线上沾了煞气，银白色的光粒从接触点开始往外蔓延，像烧红的铁丝穿过纸面一样，所过之处尽数化为灰烬。怪物发出无声的嘶鸣，最终被煞气彻底吞噬，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到底在搞什么？”
星月一路往里走，遇见活物就挥刀。那些原本怎么也弄不死的玩意，在他的刀下不是变成一摊烂泥，就是被煞气吞得渣都不剩。走廊里的怪物越聚越多，他又横扫了两刀，清出一条路来。地面上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灰，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路砍到琪亚娜身边的时候，那姑娘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和他的聊天界面。她正低头打字，手指戳得飞快，丝毫没察觉有人已经到了跟前。
“别发了，我在你脸上。”
琪亚娜猛地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掉在流脓的地面上。她抬起头，看见星月站在面前，护甲上还残留着银白色的煞气余烬。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啊哈——你终于来了！”
她像见到救星一样，热泪盈眶地朝星月扑了过来。双臂张开，抱了个满怀的姿势。然后她穿了过去。
星月没动。他行进路线上所有东西都被煞气烧得干干净净，连地面都泛着银白色的微光。琪亚娜扑空之后踉跄了两步，摔在他身后那片干净的地面上，膝盖磕在金属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闹了……”星月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她，“她在哪？”
“在里面。”琪亚娜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走在前面领路。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肩膀微微塌着，像是真的累坏了。
“芽衣不让我跟着她，所以把我踹到了这里。”她的语气有点委屈，声音闷闷的，“明明我也能帮上忙的好吧。”
说着她抬手朝走廊尽头甩了几发亚空之矛。金色的矛刃破空飞出，精准地将几只刚从废墟后面探出头的怪物钉在了墙上。被钉住的怪物挣扎了两下，矛刃上的能量炸开，把它们的半个身子炸成了碎片。
“我的能力对它们没什么用。”她又甩了一发，这次只钉住了一只，矛刃穿透了怪物的胸口，但对方还在动，“而且我快没电了……”
“你又不是机器人，你的核心居然会没电？”
“芽衣说这颗是未完成的试验品。”琪亚娜喘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到她解决完事情后就会换上一颗成品。”
她说着又召唤了一发亚空之矛，这一次没有急着丢出去，而是握在手里当短矛用，对准扑过来的怪物刺了一下。动作明显比刚才迟缓，呼吸也更重了。
“还没有到休息的时候。”
星月抬手对天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但空中骤然裂开了数不清的传送门。那些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走廊上方，门内涌出银白色的光，然后开始疯狂地喷吐亚空之矛。每一枚都带着追踪功能，在空中拐着弯飞向各自的目标。被打中的怪物身上燃起银白色的火焰，从伤口开始往外蔓延，几秒钟就把整具躯体烧成了灰。
然而出怪的速度还是能和亚空之矛飞出的频率持平，甚至逐渐超越。走廊尽头新涌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多，传送门的输出开始跟不上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