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实只会送信,不会应对对方的刁难。
若是三言两语把樵夫贬的无地自容,信没送出去可就麻烦了——你可以送,对方可以不接受啊。
踢馆这种事别人肯定觉得很麻烦:赢了未必长脸,输了铁定丢人。想个办法推掉,才是明智之举。
不是说一个个都是战狂,一听说要踢馆比武就兴奋的不得了。
宁采臣不懂武馆的勾当,但知道人的情理。
苏叁在宁采臣的小院里晒太阳,直到晌午时分,宁采臣才擦着汗回来说:“信都送到了。”
果不其然,他没少受人刁难,一说是来下战书,连门都不容易进去。好不容易进了门,又推脱说师父不在不能乱接战书。
也有武馆问:你要挑战比武没问题,你跟官府报备了吗?衙门知道这事吗?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件事:长安里的武馆是受管制的武力。
武馆、武者,就算说他们是武夫,他们也是代表了武力,而不是暴力。
武力跟暴力的区别就在于武力受节制。
这也是必然的。
在长安开武馆,成百上千的弟子门生天天舞刀弄枪,要是其中有人憋着劲要造反怎么办?
衙门必须得有所了解,这样对谁都好。武馆是开门做生意,又不是真的要造反,有个备案,跟衙门搞好关系是好事。
武馆老师父就讲过:想做书里写的高来高去的大侠,最好别在大城里活动,你根本想象不到这座城里住着什么样的高手。
高手不高手的放一边,人家城里还有军队呢。练功没练到跺跺脚就起飞的程度,还是怕长矛大刀弓弩。
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把人包围,双拳难敌四手,没几个杀的出去的。
你说你练武,人家当兵的也天天练,谁都不比谁差。
又不是人人都是楚霸王在世,能从万军之中杀出来。
真练武的都不看武侠小说,文人艺术加工的大侠跟他们不是一回事。
而且武馆还会协助衙门维护街面治安、帮忙抓贼,这样利好武馆的名声,利于收徒。
评个什么“见义勇为好壮士”、“长安十佳武馆”,倍有面子,招生也好招。
“咱们是武馆,不是街头帮派,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要懂人情世故。走镖的还知道跟山大王们搞搞关系呢,你一个人哪打得了十个人?你又不是武圣人。”
武馆方面的泰山北斗杜万武老前辈,在给同行们开会的时候,做出了以上重要讲话。
宁采臣说到这里的时候,抄起茶壶嘴对嘴饮水:“就为了你,我还跑了一趟衙门。好在,我跟他们说挑战者是一只猫,才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再看你留的地址还是真武庙,衙门就派人去真武庙打听。才知道,你还真是一只不简单的猫。这事五柳观的长眉真人,也给你做担保。但是他们没说你到底怎么不简单。”
“我是猫仙,当然不简单。”苏叁站起身叉着腰,尾巴翘到了天上。“只是你们看不出来,觉得我是猫妖。”
“猫仙?”宁采臣讶异,“真没听说过。”
“现在你不就听说了。”苏叁又趴回到桌子上,“猫啊,神奇着呢。”
“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就不告诉你啊就不告诉你。烧水、做饭,猫饿了。”
“我还得伺候你吃喝?”
“不然呢?没让你铲屎就不错啦。”
猫就是这样,不管别人方便不方便,愿意不愿意,反正自己得舒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