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也诞生了许多禁忌、忌讳、不能做的事,认为做了就会倒大霉。比如屋子里不能打伞。
而且人们非常善于联想:你不信邪真的在屋子里打伞了,十年后你死于意外,大家都会说“看看,都是他十年前在屋里打伞埋下祸根了”。
这种话听起来很刻薄,还谴责受害者,但真正的根源在于——生活很艰难。
对他人刻薄、欺负弱者,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以及顺从动物的本能。而做人,何尝不是在驯服动物本能。
八家丢了亲人的人以泪洗面,周围邻居长吁短叹。说出来的安慰话,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强点。
也有人借着他们八家的遭遇,不停告诫警醒自家人,得看好孩子、带好老人,最好连媳妇都别单独出门。家中四面土墙和黑瓦,似乎才能给人一点安全感,还有床上的薄被。
大被蒙过头,似乎形成了世间最安全的屏障,妖魔鬼怪都不得近身。
猫没有怪罪谴责过任何人,它也没必要去怪罪其他人。
苏叁只是站在受害者门口嗅探,辨别着附着在门板上的气味。
大多数都是人味。黑猫仔细嗅探,门、墙、窗都不放过。它行动无声,穿房跃脊轻轻松松。
连许多精怪都无法发现它,何况是这些熟睡的凡人。
“气味有点怪。”
苏叁抓着空中的风,送到鼻尖嗅探。
“下雨,起雾,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雨水也会扰乱气味的存留。二十四天风吹日晒,以前的气味会乱掉。不过这才是第一家,而且那东西留下的气味真够浓重的。”
苏叁抖了抖手,散掉手中的风。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全部都仔细嗅探一遍,还真就叫黑猫抓住了罪犯的尾巴。
第八家,苏叁嗅到了腥臊气味,那味道再熟悉不过——精怪。
顺着气味趴在窗户上观瞧,发现黑乎乎的窗棱上,有几点不显眼的深黑色物体附着其上。
木头窗棱,本就吸水,潮气大的时候会变的湿乎乎。下雨,起雾,本该将这点黑色附着物中和淡化,奈何黑猫五感六识敏锐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拔出虎剑,小心刮擦着附着物,用袍袖托着渣滓。
刮完,猫就蹲在墙根处好好研究是什么。
嗅一嗅,只知道有精怪的臭味,吐舌头用舌尖舔了一下咂摸咂摸味道……
猫眼骤然瞪得溜圆——血!
是血迹,有精怪将血滴在了这户人家的窗棱上。
血腥味已经不明显,却留下了精怪的味道。可惜,不足以辨别是何种精怪。
“故意的。他在用血做标记,体味留存的时间也长。可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用血做标记,还偷人吃。要只是偷孩子的话,范围就窄一点。可是还偷老人……”
嘀嘀咕咕,黑猫一边研究着血迹,一边翻找着自己的见识储备。
“要是不挑食呢?不挑食,有翅膀,会飞,需要掩人耳目行动,而不是选择变化,用血打标记。假如是真的隐藏在人类居住区,狩猎范围又离家门口这么近……莫非,他受伤了!”
不光这些,苏叁还从八户人家里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木制的十字架。
十字架是景教的标志物,西市那边有“十字寺”也就是景教的寺庙。
他们那边的教义比较抽象,具体信的是啥也难以说清楚,不像道教拜三清、佛教拜佛陀那么明确,独有一枚十字架。
根据苏叁的了解,景教中人自称其教义得传自佛陀,佛陀又得道于老君,所以大家一脉相承都是一家人。
三教之外的外道,都挺想融入三教。
而三教的触须又在民间世俗这个大集体中。
不知道这八家受害者,是真的信仰景教,还是去景教庙领过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