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前先吃饭。
苏叁找到了东市的饭店，钻了进去。
因为人命案的事，导致饭店都没生火做饭，炉灶是凉的。但还有些现成的凉菜，让猫能饱餐一顿。
谁说去别人厨房里找吃的，不算狩猎呢？
坐在灶台上，翘着脚舔着盘子上卤猪头肉的油冻，好吃到翘尾巴。
“味道真好呢。”
刚把盘子放到灶台上，就听见了脚步声。
它没有隐藏的意思。
大摇大摆的坐着，静等对方撩开后厨的门帘子钻进来，正好看到一只大黑猫。
选这家饭店是有道理的。从这家饭店的窗户正好能看见案发现场，而且老板就住在店里，说明昨晚厮杀的骚动，会引起店家的注意。
也这是为什么会有目击者的原因。
捕快们走访得到的信息是一方面，黑猫还得亲自问问。
从经验方面来讲，这些人面对不同人时说的话不太一样，面对猫时说的也有差别。
这其中不乏有对官府的不信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撩开帘子，老板走进了后厨，一眼就看见孩童一般的大黑猫。
老板先是怔住，反应了两秒才惊呼：“猫仙？你是猫仙！”
“对。我想问问你……”苏叁话还未说完，老板一溜烟的跑了，留下黑猫呆愣愣的坐在灶台上。
等到老板再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幅画：“猫仙，猫仙，瞧瞧，这是我求来的画像。能不能在画上盖个章、签个字，保我一家平安顺遂。”
猫看看舔干净的猪头肉，又看了看画。
画中的猫盘膝而坐，穿一身道袍，头上顶着五彩缤纷的大光相，相当浮夸。
抬起右手，涌动起电弧，然后拍在了画的空处，留下一枚焦糊的猫爪印：“那就这样吧。”
“万分感谢，万分感谢。”老板感恩戴德，腰越来越弯，膝盖越来越软，马上就该跪地上磕头了。
苏叁最麻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想早些问清楚凶杀案的事，便督促着：“站直，回答问题。我是为了外面的凶案来的！”
“哎呀，我就知道猫仙不会放弃我们不管的。果然整日祈祷是有用的，那个胡僧说多多向主祈祷，主自会派猫仙来保佑我们。”
老板说出来的话，倒是让苏叁大感意外。
“你信景教？”
“半信半疑吧。怎么说呢，就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对，就是这样，猫仙真懂。”
“唉……随便你吧，不过别指望我能保佑你。外面案发的时候，你有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吗？”
“差人已经问过许多回了。但，是猫仙问的话，自当再详细说一遍。”
没错，猫发现的事，衙役们自然也发现了。
“子时，大概是子时，我听见了打更的梆子声。”
“子时？半夜了你还没睡。”
“开饭馆事情多，小店除了卖吃食，还提供住宿。所以就算宵禁，店里也会提供饮食到很晚，然后我还得算账。算完帐呢，最好再准备第二天的用料……而后天不亮啊，就有收泔水、金汁的人来，接着又有菜贩送菜、水铺伙计送水。早早晚晚不清闲，全都是赚个辛苦钱。”
“说重点好嘛。”
“哦哦，重点就是我那个时辰确实还没睡熟。听见了梆子声，而后是打斗声。”
老板带着猫来到饭馆大堂。
大堂桌椅板凳摆放整齐一尘不染，但没有营业。
“除了我之外，跑堂的伙计也听见了响动。他就睡在大堂。把桌子拼在一起当床铺，又睡觉又守夜。你看，我们就是捅破了窗户纸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