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不喝酒。”苏叁用尾巴推开了酒杯,只吐着舌头舔茶。
“小娘子,我喝,来,满满一杯。”田七郎推过酒杯,等着胡四娘斟酒。
胡四娘却笑着给宁采臣斟满一杯酒:“来,公子,先尝一杯。奴还未问过,公子姓甚名谁?”
太过殷勤,反倒让宁采臣变的越发拘谨:“小生姓宁字采臣。不善酒力,不能多喝。”
“看公子的样子,是个读书人?”胡四娘道。
“是。”一说起这个,宁采臣倒是显得放松了不少,大方回答。
“功名呢?”
“还未有功名。”
“公子还年轻,不急。”
“是,还好。”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宁采臣还年轻的很,考功名也不是个着急的事。
“公子可会吟诗作对?”
“不太擅长作诗,不过平时靠卖画维持生计。”
“原来会作画。不知道可否留下一副大作,以后公子若是考中进士,这小店也跟着沾光啊。”
“老板说笑了,哪有什么大作。”
田七郎翻个白眼,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饮而下。辛辣热酒下肚,从舌头根沿着嗓子到肚子,都跟小刀细细划过一般,紧接着就是一股灼烧感。
肚中点燃一团火,升起热气散到了四肢百骸。
狠狠的打个冷颤,全身毛孔张开寒气往外冒,皮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舒坦。果真是水越喝越寒,酒越喝越暖。”田七郎又倒上一杯。
酒并非是度数越高越好,烈酒更不是人人都爱。根据酿造工艺不同,酒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喝进口的时候会有别样的层次感。
喜欢酒的人,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酒,品味多重香味。
不喜欢酒的人,那就跟不喜欢榴莲、鱼腥草差不多,只会觉得满嘴酒精辣的难受。
苏叁添了两口热茶,笑道:“酒又不会发热。喝完酒觉得热,其实是血管扩张、血流加速,麻痹你的脑,把内脏保命的温度,运送到四肢。喝得越多,越容易失温冻死。你加油,多喝。”
刚要饮第二杯酒的田七郎,怎么都无法把酒杯送到唇边。
“哎呦,猫仙说的哪里话?这样别人岂不是不敢喝酒了。”胡四娘笑着劝酒,“好汉,快喝吧。小店的酒喝不死人。”
听她这么一劝,田七郎还是把第二杯酒灌进了肚子。
胡四娘更多注意力放在宁采臣身上:“公子,你可曾听说,华山有猛虎?”
宁采臣点头:“听说过。”他眼神飘向了黑猫。
黑猫低着头,专注于喝水。吃饭就是吃饭,喝水就是喝水,哪那么多闲话可聊。
“那你有没有听,那华山虎专吃读书人?”胡四娘自己说完先笑起来。
她爱笑,笑容美,笑声也悦耳。好似那千年桃树花开万朵,惹来青鸾起舞鸣啾啾。
宁采臣忍不住呆看胡四娘两眼,零点两秒后,发觉失态,有违圣人教诲,立马用饮酒掩饰。
放下酒杯,白面书生苦着脸歪头咳嗽,明显是被酒冲到了。
一只手扶桌子,一只手摆动:“没,没听说。这老虎吃人,还挑食吗?”
“人有吃饭的口味,虎也能用呀。”胡四娘抬起洁白如玉得手掌,轻轻拍了拍宁采臣得后背。
宁采臣坐起来:“为什么?”
“因为……读书人细皮嫩肉,好吃。”
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