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恍然大悟,终于搞明白了旅店内外发生了什么事。
宁采臣心中还有不解:“可是,胡四娘等人,总是让我觉得奇奇怪怪的。难道这件事真的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他们真的是开黑店的呀。”猫尾巴竖直,背脊毛发平复下去,苏叁恢复常态。“不能说是个完全的黑店,只能说把店开在这里,多少沾点黑。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我们可没干杀人越货的勾当!”阿北第一个跳出来狡辩。
“事已至此,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胡四娘叹口气,“不愧是猫仙,真是慧眼如炬。小店是有点不好的勾当,也就是……手脚不太干净,拿客人一点无关痛痒的东西。”
“偷东西就偷东西,还‘拿一点无关痛痒的东西’。”苏叁歪着头,鼻孔里喷气。
“是是是。”胡四娘点着头,不敢违抗苏叁。
“藏东西的地方,在厨房吧。”苏叁用尾巴指着大堂方向。
“是……”胡四娘低下头,承认的颇没底气。
田七郎扯着身上的棉袍:“好啊,你把赃物卖给我。”
“退钱行吗?”胡四娘问道。
“连食宿费一起退!”田七郎用刀鞘磕了一下门框。
“退!肯定退,还有附送的酒肉。”胡四娘猛点头,“我们也是心感猫仙上门,已经洗心革面,绝不敢再犯错误。”
宁采臣小声躲在后面嘀咕:“是不是应该报官啊?”
“要报你去报。”田七郎一甩手,“我懒得管这些破事。”
苏叁跳起来,用宁采臣的肩膀做跳板,压的宁采臣歪了一下身子,再落到走廊栏杆处:“与猫无关。”
“那房间里这主仆……”宁采臣看看龚平又看看田七郎。
龚平叫住田七郎:“田大侠,搭把手行吗?怎么说我们也是相识一场,至交好友。延年兄就算死,我也理应把他带回去。”
“不会死的,少爷不会死的。”书童收敛起玉碎片,将其放回到盒子中。“只要有这套法宝,只要修好他们,少爷就不会死。”
但冯松已经瞳孔涣散脸色发白了。
苏叁的话好似一根尖锐无比的针,刺破最后的梦幻泡影:“你的主子已经死啦。他是棵无根树,现在树彻底枯死。”
“不会的,不会的!”书童双眼无神,机械式的重复着无意义的字眼。
田七郎叹口气,跟龚平一起把书童拉开,再扶起了地上的冯松。手抵背心,好刀客凭借经验只凭触摸便能下判断——冯松死了。
接着再探鼻息、脉搏,包括腿部脉搏,确认冯松已经死亡。
“猫仙真是猫仙,一眼就瞧出人死了。”田七郎摇了摇头。
苏叁用尾巴指着空中:“那是,他魂魄离体而出,已经被阴差鬼吏勾走。”
此话一出,阴冷气伴随着寒风卷着所有活人。
就连不怕死的田七郎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警惕的四下张望,寻找着肉眼凡胎不得见的阴差鬼吏。
都说黑猫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今天终于知道这是真的。
直接看到魂魄离体,可比探气息摸脉搏高效的多。
“没死,你们不能咒我家少爷,不能咒他。不能咒,只有我能咒别人。我会诅咒他们,让他们把命给少爷。”书童怀中抱着木盒,疯疯癫癫竟然已经失去神智了。
这一场惨剧,是非对错自有人评说。
众人合力将冯松的尸体收敛好,再把痴痴傻傻的书童锁在房间里,待到天明时分冰雪消融,再下山去华阴县。
到了人多的地方,事情就好办许多。至少冯松留下的钱财是真的。
龚平独自在房中唉声叹气,心里特别堵得慌。
黑猫突然撞开窗户踱步而入,坐在窗台上舔爪子,喉咙里滚出话语:“你也不是人吧,龚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