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说的不论真假,这事都发生在兰若寺。
或许在他们三人嘴里,隐藏着真正的线索。
桑小苗道:“我说怎么瞧着你如此眼熟。原来咱们早就有过一面之缘。张公子,货郎不去报官的缘由,我可以告诉你。”
“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什么!”货郎怒视着桑小苗低吼,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怀里的扁担。
桑小苗道:“宁公子,张公子,我要是说出实情,你们可得保护我一个弱女子。不能也被他害了。”
宁采臣头痛,额角突突跳,没有搭茬。
张林拍胸脯:“桑姑娘能证明张某的清白再好不过。若是货郎要暴起伤人,某自当拼死相抗,不能叫他坏了我的名声。”
桑小苗笑道:“我得先说清楚。张公子捡扇子是真,但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那聂小倩是否嫁作人妇,我亦不知情。但我却知晓,她出意外的时间,是两天前的夜晚。也不是什么骑着骡子路过兰若寺避雨,而是来此会~情~郎。”
“不可能!”货郎仰着头发出吼声。
“哈哈哈,不论她是个什么样的出身。深夜会情郎,保准不是好东西。”张林大笑,仰着头十分得意,像是将了货郎一军。
“身着白衣也是对的。”桑小苗道,“但没有盘着头,而是同我一般散发。她也没有死,要是死了,尸首在何处?血迹在哪里?圆不上的。”
说是散发,也不是披头散发那种样子,只是没有盘成妇人发髻。
那天是个雨夜。
淅淅沥沥、沥沥淅淅,下个不停,又冷又潮,浑身上下不舒坦。床、被窝,都黏糊糊变成了蜘蛛巢,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开窗屋里空气不流通,沉闷的很。
若是开窗,风雨灌进屋里,浇湿一床被褥。
破天气总是会伴随着破事,比如屋漏偏逢连夜雨。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滴滴答答漏个不停。
是了,桑小苗本就没在自己家里,而是躲在兰若寺的偏殿里避雨。
手中没有雨具,又不想淋雨,踩着水坑摸黑走路,便只能静静等待着雨停。
“说来也巧,那时节,与今日竟然一般无二,仿佛是老天爷在跟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桑小苗苦笑着摇头,“出趟远门,一来一回之间,竟然都被忽如其来的一场雨困在这里。只不过,我是被困在这里,却有人上赶着来这里。”
她说的人,自然是聂小倩。
“我本来不知道她是谁。可听货郎一说,那不正是聂小倩嘛。不得不说,惊鸿一瞥,堪称绝艳。但比我还是差了些。”桑小苗抚摸着黑发,“我没看清楚她与谁私会,但很确定她走进了大雄宝殿,与人窃窃私语。”
出于好奇和看热闹的心理,通过偏殿的回廊,接近了大雄宝殿,在尽可能不淋湿自己的前提下,摸到了大殿的后门偷窥。
“我一直看不到她的情郎是谁,说话声也比较模糊。但也不过是郎情妾意罢了,只是选的地方真是糟糕又晦气。”
桑小苗摇头晃脑,笃定的语气跟真的亲眼看见一样。
“珠光宝气也是真的。这个小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过大户人家的小姐,深闺里呆的时间长了。心思总会往外飞,不知道会被哪个浪子、书生勾走魂儿。”
嘴里的话说的不干不净,听的宁采臣直皱眉头。
货郎的叙事很有问题。不光像是亲眼所见,更像是编故事。他怎么可能事无巨细,连别人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真是有这能耐,除非货郎的身手跟房梁上的猫仙差不多。
黑猫可是探听消息的一把好手。只要是它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挖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