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法海、法海……”
苏叁叫着法海的法号，声音在洞窟内回荡。
山洞不深，内部空间很大，还有自然天光，白天时不必点亮烛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对着洞口的石雕佛像。世尊体态纤细，容貌慈悲，有几分西牛贺洲人的长相特点。与现在体态丰满的佛陀不同，风格更加复古一些。
佛前有一身披百衲衣的和尚盘坐于蒲团上，背对着洞口。
“一路上总能听见你的名字，看来这一片儿你很有威望啊。”苏叁手往荷包里伸，取出金钵。“你的饭碗。”
不见法海有何种动作，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仍保持着打坐的姿态，睁开一双凤目，看向了苏叁：“猫仙，论起名声，贫僧远不及你。自长安而来，一路降妖伏魔扶危济困。只是不知道，你最后要去哪里？”
苏叁冲着法海抛出金钵。
金钵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接近法海时，停留在大和尚三尺之外，悬浮于空中。
“它帮到猫仙的忙了？”法海明知故问。
“作为会收妖的法宝，确实好用。”黑猫双手叉腰，“我没私吞，都算是——师父教育的好。”
俊朗僧人微笑：“猫仙肯定不会做这么小气的事。”
法海作为一个没头发的和尚，颅骨骨相相当漂亮。看起来年轻，不知岁数。
方额广颐，眉骨高隆似金山叠嶂，双目澄如寒潭。耳垂肥厚下垂，是有福之相。
若是站起来，那得是身长八尺，肩阔如横担五岳。想必袈裟下筋肉虬结，暗藏伏魔金刚伟力。双手骨节粗大，掌心茧纹交错，一看就知道没少磨练。
这和尚，文武双全。
“猫自认见的和尚不少，可练肌肉块的和尚，真不多见。”苏叁称赞法海，“大和尚恐怕已有金刚法相。”
“一切相皆是梦幻泡影。”法海道，“猫仙，贫僧尚有一问。”
“问。”
“猫仙认为，人生病，什么阶段最好治？”
“嗯，预防最佳。身体有不适之处，及早调理。”
“不错，可已经患病了呢？”
“那当然是病在早期阶段，及早发现及时治理，方为上策。”
“但早期阶段，病症不太明显，人往往不往心里去。”
“不错，所以病痛显现，人察觉到痛苦时，也还有救。”
“这个阶段，双方用力，互相配合，积极治疗，尚能治愈。可有人会觉得人能自愈不必就医，或讳疾忌医。”
“若是这样，小病硬拖成大病，病入膏肓痛不欲生，无药可医。所以，你在打什么禅机？”
“贫僧认为，降妖与治病，相差无几。妖魔害人，未必是直截了当，而是会使用坑蒙拐骗等花招。被骗之人，起初也不相信自己被骗了。”
“哦……所以，等到他们真的吃亏上当，但并未身死道消的时候，再出面帮忙除妖，才算最好时机？”
“这么说可能有违佛法，但事实如此。提前预防，只能说是不让妖精接触到人。但这是不可能的。就像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有人讲道义有仁义，精怪之中也不乏一心修行追求大道的。人心隔肚皮，精怪同样如此。该如何分辨善恶，提前预防？”
“最好的办法，就是见妖就捉，才称得上是预防。但这么做有伤天和。”
“毕竟人也不可能为了预防犯罪，见人就捉。”
“所以，只能让人掉到坑里，吃了亏，上了当，知道那是妖怪才行。分寸却很难掌握。”
“不愧是猫仙，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你又恰巧遇上了一件，难以拿捏分寸的妖怪事。”
“正是如此。”
“那你兜这么大个圈子，浪费唾沫。”
“哈哈哈，有些话直接说出来不太好。得委婉一点——会意。”
“和尚做的时间长了，到处打机锋。”
“说回之前的话题，猫仙最终目的地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