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白娘子一开口,小青会意。
“好。”小青双腿一松,从房梁掉到地面,柔弱无骨不发出声音。
明明能用双腿走路,偏偏用后背贴着地面,扭动着身躯好似流体一般向外滑动。
就连过个门槛都此起彼伏。
“好好走路。”白娘子嘱咐。
“知道啦~”小青一直游到大门口,才像模像样的站起来,人模人样的打开大门。“谁呀,干嘛的?”
外面等着个跑腿的小厮。
他满脸堆笑:“是许家娘子?许宣许大夫的娘子。”
“他娘子是我姐姐,有事跟我说也一样。”小青斜腰拉跨的靠在门框上,全无形象。
“哦,有位姓宁的公子托我传信,说他:今晚在广和楼宴请许官人,许官人就不回家吃饭了。”说完,他抬起手,手心向上,充满希冀的看着小青。
“这个乌龟,不回来了也不早说。”小青气不打一处来,看小厮没走,没好气地问:“干嘛?”
“那个,给点跑腿费吧。”小厮卑微的乞求。
小青的手伸进腰包里,随手抓了一把,也不看是碎银子还是铜钱,胡乱拍在小厮手心里。
“叮叮当当”还有钱掉出去,把小厮给吓得:“太多了太多了,跑腿费就几文钱。”
“都给你了,走吧走吧。”小青摆着手,关上了门。
小厮把钱收好,挠着后脑勺:“这家人,真奇怪。这地方,也挺难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个大户人家。许大夫命还挺好,娶了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这家里真冷清,连个佣人都没有。”
小青关上门,踩着庭院的青石板路,回去找姐姐:“姓许的晚上不回来了。咱们自己吃吧。”
“啊?你姐夫出什么事了?”白娘子一听许宣不回来了,顿时心神不宁。
“没有,就是老房子那边,姓宁的那家儿子回来了,拉着姓许的去广和楼喝酒了。”
小青所说的老房子,指的是许宣和他姐姐的老家。这是父母留给他俩的,但是姐姐劳苦功高。许宣感念长姐如母拉扯着他长大,不愿意跟姐姐平分,所以全都给了姐姐。
这让姐姐在姐夫那边,腰杆子特别硬。
姐姐也不好意思全占了,就说等许宣成亲了,就把房子让出来。没想到白娘子自己有房,拿出来做了婚房,一下子解决了许多矛盾。
有钱,能解决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是大娘的儿子,宁采臣公子。”白娘子道,“常年在外求学,许久没有回家。还是你姐夫给他写信,叫他回来的。许久未见,叙叙旧也合理。”
“合理合理,许宣在你这里干嘛都合理。”小青坐在凳子上,拾起枣泥馅的点心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话,满嘴喷渣子:“光伺候他娘还不够,还得陪着他。”
“在汉文还很小的时候,宁家就帮忙照顾他,将他视若己出。什么东西,只要有宁公子一份,就有汉文一份。这份恩情,汉文这辈子都还不完。于情于理,都得帮忙照顾。”白娘子道。
“那也不用劳碌你吧。”小青一转身,身子向后仰,跟没脊椎似的向后折,躺在了桌子上,屁股仍旧紧紧贴着凳子。
“我没爹没娘,照顾照顾老人,感觉还挺好的。像个……普通人。”白娘子笑道。似乎脑海里在幻想着,四世同堂、天伦之乐的景象。
小青在白娘子眼前晃手:“姐,咱们可是要成仙的!”
“成仙,不急于一时。”
这话从白娘子这样的蛇精嘴里吐出来,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就一会看不见,你不用这么想念吧。”小青长出气,“要不咱们去找他,给人家看看你们多恩爱。如胶似漆,一点分不开。本来也分不开,去药铺都腻在一起。他看病来你抓药,夫唱妇随不得了。”
“不妥不妥,太冒失了。”白娘子摇头。
“吃饭吧,姐,你妹妹快饿成蛇皮了。”小青抱怨着。
“好好好,开饭。”白娘子笑着起身,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