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采臣说想请猫仙过来。”许宣面对自家娘子,没有秘密和保留。“我姐夫因为库银丢失的事,没少受罪。不止是他,衙门上下都遭罪。他们都想抓到贼。应该说,杭州人都想抓到贼。”
白娘子神色不变,面带笑容,容貌生辉,好似一尊玉观音:“猫仙还管破案?”
许宣也拿不准:“听采臣的意思,是这样的。猫,又帮人,又帮精怪,有情有义,古道热肠。”
“难怪这么多人祭拜它。”白娘子点着头,眼睛看向了大门口。倒不是觉得会有人开门进来,而是在思考。
许宣察觉出异样:“娘子,怎么了?”
“没什么……”白娘子估算着时间,认为几个月过去了,应该什么痕迹都没了,气味之类的早散干净了。就算那只猫能掐会算、窥探天机,也会因为信息不足,而无法得出正确结论。
印象里,小青做事虽然莽撞,但手脚干净,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毕竟是一条蛇。
蛇的行动模式,本就是隐秘、迅捷。移动时会留下爬行过的痕迹,但很容易被掩盖,捕猎时将猎物一口吞下,不留尸骸。
等消化干净吐出骨头时,已经离作案现场很远,时间跨度更不短。
再者说,真正的卜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到做到的。市面上大多数卜算法门,都不过是欺骗而已。
找个茅房起卦算一通,就能知道想要的结果。要是真这么方便,世上就不会有倒霉事了。
——猫仙,会破案,想来就来呗。
不得不说,白娘子内心里不可察觉的膨胀了。就像是树种无意间落到了屋顶,在缝隙处生根发芽越长越壮,可屋子里的人浑然不知,不清楚什么时候这棵树会把房子压塌。
“官人,联系宁公子才是正事。”白娘子看向许宣,“没想到你还惦念着小青的人生大事。有你这么好的姐夫,她还那么对你,是她的不对。”
“也别总说小青的不是。”许宣终于面对着娘子,“她容易起逆反心理。”
“嗨,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白娘子道,“这个暴脾气,也是得收敛收敛,不然早晚惹出祸端。”
脾气火爆又莽撞的人,往往被视为容易惹是生非。
但人们很容易忽略,看起来稳重的人,更可能捅出大篓子。
暴脾气的人,无非是惹眼前事。
稳重的人,计算一下,谋划一下,事情便像滚雪球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屋顶,小青趴在房顶上偷听。她本来是想回自己屋子的,但突发奇想,想要听一听他们夫妻二人说些什么。
夫妻俩说话声音不大,但小青耳力绝佳。作为一条蛇,能够耳力好,说明修行下过苦功。
“这俩公婆,我就知道会背后说我坏话。还介绍采臣给我认识,哼,他姓许的这样,那个姓宁的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小青无声无息跳下屋顶,“倒是那个猫仙,好像有点意思。还会破案。”
小青自认为轻手轻脚没留痕迹。可按理说白娘子是能发现,小青在屋顶偷听的。
偏偏白蛇并未发现,她眼里全是许宣。这说明什么?修为真的倒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