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公堂之上,许宣跪在地上。
县太爷抄起惊堂木高高举起,却定在空中迟疑片刻,缓缓放下,脸上堆笑看向了公案旁蹲坐着的猫:“猫仙,这案子你看该怎么审?”
“啊?破案用我,审案还用我?那你是吃白饭的是吗。”苏叁眯着眼睛看县令。
“啊是,啊是。”县令笑着点头,那模样特别贱兮兮。
重新抄起惊堂木狠狠敲在公案上,发出“啪”一声巨响,按照流程先问:“下跪者何人!”
“单刀直入,证据确凿,还问什么啊,跳过繁文缛节吧,大人~”苏叁不耐烦的发出一声猫叫。
“对对对,跳过跳过,大家都认识,不用走流程了。”县官轻咳一声,“许宣,库银可是你盗的?”
“我?”许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偷库银?我怎么会……”
“证据确凿。脏银在此!”县令道,“除了西湖下捞上来的银钱,还有从你家花出去的——都在这里。”
一箱银钱,以及被揉捏变形的银子,都被衙役拿上了大堂,呈现给许宣看。
“我……”许宣嘴唇哆嗦,不敢轻易说话。
“账本,证言,也都在本官手中。”县令道,“如果不是你偷的,那就是你家娘子偷的。猫仙已经证实,她和她那妹妹都是蛇精。”
“不,不是她们,绝不是她们。”许宣下意识为白娘子开脱。
“好,不是你,也不是你娘子。那你可有其他帮凶,帮你偷盗?”
“没、没有,没有。”
“那可有人陷害于你,故意给你使用脏银?”
“也也没有。”
“也没有,那你的意思是:这些库银是自己跑到你手里,给你用的咯?本官看你是嘴硬不松口。人是苦虫,不打不从;人是木雕,不打不招。来人,上刑!”
县官习惯性的呼唤左右差役,就要大刑伺候。
李捕头急忙拦住县官:“老爷,且慢,先让我劝一劝他。”
“李捕头,你与许宣是亲属本该回避。你现在要对他说什么?”县令道。
李捕头道:“许宣向来老实,只是还未想清楚其中关键。我跟他说清楚,相信他会明白的。”
公堂之外,人头攒动。县衙大门敞开,不少人都在挤着观瞧,这场面,县官居然肯让人旁观,真是难得。
田七郎和宁采臣也在其中。
宁采臣焦急的很:“这个汉文真是呆,直接说实话就行了。这里面本来就没他的事。”
“你怎么知道没他的事?人家小两口睡一被窝,知道的事可比你多多了。关系再好的朋友,也终究是外人。”田七郎不了解许宣,也不了解宁采臣与许宣的兄弟情谊,但他自认为比较了解人。
在他看来,许宣和白娘子关起门来讲话,未必就没聊过库银这方面的事。若是白娘子实施计划,不是猫仙过来探案,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真相,当官的也就迁怒几个不相干的人找几个替死鬼,便不了了之。
许宣是否真的纯良,田七郎不知道。但刀客知道财帛动人心,要是能不担责任平白得来一大笔财富,是个人都会心动。
人无外财不富。拾金不昧已经是很难做到的事,何况面对一箱子银钱呢。
所以田七郎并不认为许宣是无辜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许宣不知情,那他也是受益者。
那些银子可都成了他开药铺的本钱,是做大做强的资本。
就算不是主谋,也可以是从犯。不是从犯,按照连坐制度来说的话,许宣也跑不了。
公堂内,李捕头语重心长,掰开了揉碎了跟许宣讲明白利害关系。
不需要许宣说什么别的话,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不然不止是他,就连他姐姐都会受到牵连,姐夫这个捕头也保不住。
“我真不知道什么库银的事。”许宣抖着手,万万没想到重获新生后遇到的一件事,居然是吃官司。
他起床后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我、我……”他“我”了半天,察觉到不能说:都是我娘子做的,我一概不知。
因为话要是这么说,就等于是在说:犯人就是我娘子。
他私心认为应当保护自家娘子,话不能乱说。
一咬牙,想着干脆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好了。一日夫妻百日恩,被吓死是真,白娘子对他这个庸人千百般的好也是真。
“官人,不能认!”白娘子带着小青卷着一阵风闯进了公堂,惹来了一阵骚乱。
人们也都是现实的,之前都认为白娘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可自打知道了她是蛇精后,各个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若不是公堂上有猫仙坐镇,法海大禅师又来到了人群中站在大门前,围观的人们必然会四散而逃一哄而散。
县官看到青白二蛇,吓的差点从椅子上出溜到桌子
“这白蛇的一颗心全都拴在了许宣身上,要是能不来,她早就成仙了。”苏叁站起身迎着青白二蛇走上前。
许宣看着猫仙从身旁经过,下意识抬手去拽苏叁的衣角:“猫仙,别……”
苏叁未有动作,尾巴先一步抽开了许宣的手。
“妖精,你们终于舍得来认罪伏法了吗?”黑猫一边走一边低下头弓起脊背压低身子,做出了迎敌、捕猎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