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主簿怎么了？”赤蛇很讨厌乌龟精的吞吞吐吐。
这乌龟，说话的方式跟它的动作一样慢，真是麻烦得要死。
鲫主簿是水脏洞内的文职精怪，平日里负责洞府运营精怪管理，处理各种琐事。看起来可有可无，实则地位颇高——主要是在精怪眼中，这样的工作并不重要。
但是明白事理的精怪才晓得，后勤工作才是维持洞府战力的重点。
“嗯，小的之前跟着少爷去拜会鲫主簿。”乌龟精眼珠转动，终于说出实情。“你也知道，我走的很慢。所以，有些时候，别的精怪注意不到我。你走了之后，我还在地上爬……”
“说重点！”
“重、重点，重点就是，大王好像并不喜欢猫少爷。对猫少爷有担忧，并且跟鲫主簿商量，该如何解决猫少爷。”
“为什么？师弟近日来一直为了水脏洞操劳。之前更是连破一百零八洞妖王，为师父打下了铁桶江山。”
“就是这样，大王才更忌惮它呀。猫少爷太强了，强的离谱。你强，还能说是大王精心栽培，将好东西都给了你。当然，也有猫少爷的份就是了。但水脏洞的精怪都知晓，它曾经以在外清理精怪洞府为由，拒绝了大王传功。这事后来也没再有精怪提过。”
“是，这事我有印象。师弟只学过一手小神通【风似针】。”
“对呀，可是你想想，只有两样小神通的猫少爷，怎么会大破一百零八洞妖王？近来外界更是流传，它修炼出了异样的神通，却没有活着的精怪见过。流言蜚语颇多。”
“就因为这个，师父便忌惮师弟？难不成，怕师弟抢了水脏洞大王的位置？”
“少爷，你是知道的。鳄先锋本就跟猫少爷有过节，大王还故意叫他们在一起相处。结果鳄先锋死的不明不白……”
“那是被元乌骓那匹马杀了，这事他也承认。没有再怀疑的必要，师父都认可了。”
“但是，猫少爷脾气古怪，可能会迁怒于大王呀。毕竟，鳄先锋那时候，可是大王的得力干将。现在，这个位置被黑猫顶上了，鲫主簿半点权力没分到，纯粹瞎看热闹。毕竟他们都是鱼，知根知底。有些话，鲫主簿更好向大王说。而且，大王收徒，纯粹是因为墙上那两句话。他一直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又不可能找到真的龙虎，所以才用猫蛇凑数。现在可能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他修行的关隘跟猫蛇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少爷你变不成龙，它也变不成虎。大王的想法纯属是异想天开。”
“我觉得异想天开。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关隘究竟是什么，也从未提到过。日子一天天过，也没多想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可这跟师弟有什么关系？”
“如果，如果猫少爷不是必要的。那么，大王就不用留着它了吧。有你一个就足够了。现在水脏洞形式一片大好，有没有猫，又不会怎么样。”
“等等，你的意思是……”
柳如龙不是傻子，脑子稍微转一下就能反应过来。
十八洞妖王的投降，很可能是个陷阱。
“就是陷阱！”乌龟精道，“我就是听到了鲫主簿的话，才觉得不寒而栗。他提议，要大王除掉黑猫。”
“等等，咱们从鲫主簿那里离开的时候，就只有鲫主簿自己在房间里。”
“但，走得慢，藏在角落里，就听见了大王也来找他。其实是你刚走不久，大王就来了。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故意避着我。”
“对，他们怕猫少爷太强了。而且你又无法制衡它，所以不如找个机会杀了它，或者废掉它。就提到了下毒。”
“下毒，大部分毒对师弟都没作用。”
“所以大王提供了人类的遗产，上古奇毒。分别交给了不同的妖王使用，来针对猫少爷。”
“什么！一百零八洞妖王，都是在它全盛状态下攻克的。现在居然用上了人类的毒，那师弟岂不是凶多吉少？不行，我得去接应它。”
“啊？少爷，你要是去接应的话，那在大王那里岂不是跟叛徒一样？”
“我——”赤蛇听了这话，忽然梗住。
这等同于是让它一条蛇，在恩师与师弟之间做个抉择。这该怎么选？师父待它不薄，可师弟也是难得的同伴。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是一家人。
是的，蛇打心眼里把猫当作是家人。
它们似乎年岁相当，都无亲无故，一起在这里生活成长打拼。起初黑猫脾气古怪，但某一天睡醒之后，跟变了一只猫似的，对蛇友善，扮演好了一个师弟这个角色。
人怎么活着，蛇不懂。但它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状态，要它在二者之间做个选择，这该怎么选？
如果还是如曾经一般弱小，跟猫接触的时间不长。那它绝对站在师父那边，可现在形势不同了。
师父离它越来越远，猫则离它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