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叁劈开黑鲶大王的脑袋，抠出了其中的内丹，没有半分犹豫的放入口中，吞咽入腹。
希望消化吸收的时候，能得到一点提示，能知晓拟人形后面的境界是什么，黑鲶鱼又遭受了何种修行困境。
“你，真的杀了师父？”柳如龙爬进来，看到玄水楼这场面大惊失色。
“我真的杀了他。”苏叁倒拖着偃月刀，“你要想报仇的话，趁现在。”
“你干嘛不把我也杀了！”柳如龙嘶吼着，它的蛇嗓音本就沙哑难听，现在更是扎耳朵。
苏叁扛起偃月刀：“没必要。水脏洞就交给你继承了，我只拿走应用之物，剩下的全是你的。”
“什么？”柳如龙嘴巴张开舌头耷拉下来。即使蛇的脸庞没有太多表情，此时也还是能从中读出“惊骇”来。
“就是这样。”苏叁道，“你要是想报仇的话，最好趁现在。等我踏出水脏洞，你就未必能找的到我了。”
柳如龙爬到黑鲶大王的尸身旁，眼目低垂，抬手抚摸已经失温的躯壳。断口平整，就连骨头都被削的整整齐齐。黑鲶大王的骨头已经呈现出玉化状态，已经跟寻常的骨头不同，似乎能察觉到骨骼中曾有能量流动。
肌肉、血管、骨骼，同样也是能量传输和信号传递的媒介。
要是落到了懂行的精怪手中，就可以通过解剖等手段，拆解尸体进行研究。看看黑鲶大王生前是如何修行的，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苏叁则有自己的想法：面具的不同。
一迈入拟人形的境界，精怪除了增加人类特征之外，更重要的是脸上的面具。那些人类特征因精怪而异，比如说蛇一般不长脚，鸟的手就在翅膀上，螃蟹的手就是钳子之类的。
像猿猴就直接强化原本的四肢，比其他精怪要更方便。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面具，刚开始，大家都是白色面具。
面具具备着动物头脸的特征。猴子就戴着猴头面具，鱼就戴着鱼头面具，并非只是将面孔遮住，而是包裹住整个头颅。
天灵盖、后脑勺，下颌骨，全都包含在这面具之中。
与其说是面具，倒不如说有面甲的头盔。这对于精怪来说太过异端，不像是精怪们的个性选择。
再者说，大家都一样的白面具，很难说是出于个性，才会佩戴这种饰品。
以前的苏叁，因为对世界的了解非常少，所以从不多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但现在，苏叁也说得上是见多识广，自然会进行思考。更何况，这还涉及到超脱、脱离童梦奇幻乐园这个大方向。
——是境界到了，所以被强制戴上的面具吧。那白色的面具，看起来很像是白骨。面具应该是来自于精怪本身，属于是自然生成的。但黑鲶鱼的面具不同，他的面具更像是人类举行祭祀时使用的傩面，或者脸谱。
苏叁在模拟器中已经见识过人类繁荣的文化，知道“面具”可不仅仅是把脸遮上掩藏真身这么简单的功能。
而是具备了“神性”。
从祭祀活动中祭司、巫师要遮住脸庞，隐藏起凡人的身份，将自己升华为神圣之物。
用油彩画在脸上的脸谱，其实也算是“面具”的一种，代表着隐藏起了“我”，开始扮演脸谱所代表的角色。
凡人通过扮演神明的方式，妄图使自己跟神仙位于同等水平，以便于沟通。就像是用线和纸杯拼装成的土电话，想要连上互联网看视频。
面具是神圣的媒介。
而那些祭祀用的面具，往往会有古怪的特征，最典型的就是比较凶恶。青面獠牙，好似传说中的鬼神形象。
像人而不是人，贴合了非人的状态。
可精怪们本就不是人，为何随着道行的提升，迈入了新的境界后，又会有面具出现？
苏叁的眼瞳闪烁碧绿光芒，回忆着黑鲶大王最后临死前的状态——面具破碎，露出了几分像是人一般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