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大火几近熄灭,但火浪仍旧映照着武庚的铠甲与战袍,使他宛如天神下凡。
兽面青铜钺的饕餮纹在热雾中泛起金光。
身右侧不过一匹马的距离,犬封王倒提战斧贴地奔来,斧刃拖出的火星竟比左侧山火更艳。
——是赤铁打造的吧?
武庚对那斧头的材质有所猜测。
并未用火焰精心熔炼,反倒是像打制石器那般制作而成。从斧面上还能瞧出来,有磕敲的痕迹。
——祖先遗留?
或许吧。某一代犬封人无意间发现了大块的铁,因为加工手段落后,材料又足够坚硬复杂,只能经年累月的进行打磨。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少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几代人的接力,最后使一块铁成型为一面斧头。
然后献给了大王,充分体现何为独具匠心。
这必然是一件有灵魂的好武器。
结实耐用足够沉重,不论是人还是畜生,都禁不住一击,便会被凿成两段。
最直观的武力,便在这把斧头上显现。
想必它早已经饱饮鲜血。敌人的血和油脂,沁入了斧身的杂质之中,像是粘胶把不同的事物牢牢捏合在一起。
让凶器呈现出了油光水滑的异样感,真是越用越好用,而不是干干巴巴一碰便自我崩解。
当真是古怪的时间造物。
祖传的大多是好宝贝,因为不好的东西根本传不下来。
先发制人。
第一击是试探,武庚打了一个先手。
钺锋斜撩斧杆,青铜与赤铁相撞的刹那,迸出的不是火星,而是血雾。犬封王獠牙咬得咯吱作响,斧柄突然旋拧半圈,刃口毒蛇般顺着钺背滑向武庚手腕。武庚翻腕压钺,用青铜钺的倒钩锁住斧刃倒钩,两柄凶器僵持间,青铜纹路竟被压出细微裂响。
“开!“武庚暴喝蹬鞍,恐鸟人立而起。钺刃借下坠之势硬生生将战斧压入土中三寸,犬封王胯下的戎宣王尸险些跪倒在地,但那四蹄也在黄土地上犁出了四条沟壑。左侧火墙恰在此时熄灭,只余下滚滚浓烟,似是被这二人的冲击压制熄灭。
武庚没有忘记,除了要对付犬封王之外,他还在敌阵之中。
斗将归斗将,兵也不能忽视,虽然那些犬封人已经被他们二人的争斗震慑住,但不代表没有危险。
武庚的亲卫太少了,还分了一半给姜离保护大部队。
自从战斗开始,从未向后望过一眼,只因他相信自己的亲卫队长。相信那个忠诚的武将,会最大限度的执行命令,做好该做的事,将羊驼队保护好。
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全力打仗。
这对谁来说都一样。
亲卫兵们早就在接敌的前一刻,就换下了弩,提起了青铜戟,左手臂举起盾牌,随着王子冲锋陷阵。
他们如同一口斩进水里的刀,能将水暂时一分为二,但水总是会重新合并起来。
怎么看都像是深入太多,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王子一心二用,左手鬼侯剑清理着敌军,右手青铜钺依旧与犬封王缠斗。
仿若入无人之境,不像是被千军团团围住。
亲卫兵们有时候会有种恍惚感:即使是没有我们护卫协助杀敌,主君也可能在敌军中杀个七进七出。
武庚确实太夸张了:
左手剑,寒芒碎北斗,鬼泣幽都百魅收!
殷商血浸三尺锋,曾斩巫咸九黎酋。
右手钺,饕餮啸九州,雷纹篆刻帝王咒!
钺劈山岳分泾渭,刃卷腥风万兜鍪。
胯下恐鸟震八荒,铁爪撕风火蹄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