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犹在滴血。
姜离有时候会想:主君干脆泡在血里算了。
剩下的八个使者伏在地上,像是被阉过的猪崽般瑟缩发抖。
血腥味混着松木燃烧的焦香在殿内弥漫,雨泽王后踉跄后退,兽皮靴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声响。
“你们怕什么?怎么比个娘们儿还胆小。”
武庚咧嘴大笑,仿若一头嗜血的猛兽。温热的血与冰冷的雪对冲,带来了一股生命流逝的燥热。
使者们噤若寒蝉。
殷商人憋笑憋的很辛苦——这场合,实在是不能笑出声。
王子就像一个战神,跟他们是同一阵营的可真是太好了。
“高明高觉听令!”武庚现场点将。
高氏兄弟赶紧离席,跪在地上听令:“在。”
“我命你们点齐四百兵马,灭白头鹰方,将敌酋的人头带给我。”
“得令!”
高氏兄弟接了王子的口谕,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
“四百人?仅靠四百人,你就想灭我一个部落!”王后发出了嘶吼声,“你知道白头鹰有多少人吗?”
走到半路的高明,回头望一眼,放声大笑:“有多少人?”
高觉头也不回冷声道:“有多少人都不够我们杀的。”
“白头鹰的脊梁骨已经断了。王是个懦夫,王后又在我这里。你们的子嗣,恐怕也不是什么勇猛之辈,不然轮不到爹娘如此劳心费力。”
武庚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利箭一般钉入白头鹰王后的心脏。
她被扎的节节败退。
“我知道,你们其实都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现在,正好,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殷商勇士究竟有多可怕。”
转身时顺便甩掉了剑锋上的血,走向了自己的王座。
姜离老实的捡起剑鞘,为主君奉上。
鬼侯剑还鞘而回,被放在了桌案上。武庚抄起了桌上的人头酒杯,里面的酒还在冒着热气。
犬封王的人头已经被制成了酒杯,死者的骸骨与活人的唇齿触碰,似乎还能听见伴随酒水入喉、充满不甘的哀嚎。
输家就是输家,尸骸与魂魄都不得安宁。
这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是极为恐怖的。
人生有两件大事:一、生前,二、死后。
死后世界究竟如何,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对活人而言非常重要。
各种未解之谜,都会让人困惑。
有一个受大众认可的说法,可以极大增加凝聚力。
战争带来利益和荣耀,即使是死了,荣誉也不会消失;血食不会断绝。
甚至死了比活着更加辉煌。
对于死亡的神圣刻画,让殷商人并不畏惧死亡。
相比之下,他们的对手可就惨了。
生,不如死了;死,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