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仙，难道我还对你不够好吗？”武庚的两道浓眉舒展不开，“你有很多话说的都对。我和父王终究会死，因为我们不论多么强大，寿命终有尽时。你若不想守护大商的话，能不能传我们长生法门？凭王族和大商的能力，让父王或者我，成为一个长生的帝王，带领大商千秋万载。”
“做梦吧你。”苏叁立即拒绝，“你那两员爱将——高氏兄弟，偷偷绕过你来见我，也是想求长生之道。我同样也拒绝了他们。”
听到这话，伏在地上的阿哑眼角一跳，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个念头，就像是水面浮起的气泡——离间。
看起来是话赶话，说到了这个坎儿上，但其实猫仙一开始就没提到这件事，现在也不必提起，对吧。
可它偏偏说出来了。
——猫仙在发力了，对吧。不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不需要杀死几万人，只需要一两句话就好。
阿哑胸腔中一颗心狂跳，认为自己的思维正在逐渐接近猫仙，迈入了更高的思考领域。
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在矿场的时候，就敢散布谣言，扰乱奴隶的心理，跟殷商人对抗。
怎么会是一个无胆匪类呢？
只是他也有迷茫期，不明白独自一个人，该如何跟大商这个庞然大物对抗。
大商不只是武庚或纣王，更是一个抽象化的符号，一个怪兽。
该如何战胜这个怪兽，才是周人的终极难题。
“谁不想长生呢？”武庚跳过了纠结高氏兄弟的问题。
甚至不愿意去了解一下，高氏兄弟是从何种渠道获取猫仙的信息的。
这种事不能细想。那可是有名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若想要搜集黑猫的信息，再简单不过。
更何况，在那晚的宴会上，高氏兄弟也亲眼见过苏叁。
“长生不是靠求来的。”苏叁碧绿的猫瞳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殷商人总想着用祭祀换取先祖的恩赐，你身上的先祖回应你，你就觉得是对的。可玄鸟不会回应其他殷商人，只有你和纣王是特别的。”
“当然，天命之子就该是特别的。”武庚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而且我们总是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对啊对啊，对你们来说很珍贵的祭品，就代表了交易。真武大帝啊，我居然又在解释这种事。”苏叁无奈的摇头，血食与长生之间的关系有太多人去探讨。
“那些血食与路边的野草是没有区别的。你们并没有用自己的权力，让先祖和活着的人过的更好。血食和祭祀都可以改变，可惜，你们变不了。”
这是事实，如果能变的话，早就变了。
“这是祖宗之法，当然不能改变！”
这种说法，确实戳中了武庚的心窝子。他知道父王为了巩固权力都做了什么，以至于巩固王权这件事都不止是纣王在做，而是历代的商王都在考虑。
但凡是有脑子的大王，都会逐渐发现，自己的权力被分割了太多太多——自家亲族的地盘管不了，各种贵族不好相处，巫师那边又把控着宗庙。
七七八八的分割下去，做大王的如果再没有什么行动的话，早晚会被人掏成一个空壳，成为坐在王座上的吉祥物。
各路诸侯也不会再尊重商王，认为他是天下共主。到时候只会四处起兵谋反，全都以王位为目标发动战争——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商汤可以反夏，其他诸侯自然也能反商，这很合情理。
稍微接受过帝王教育，并且有点智慧的人都能想到这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