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编山海经啊。”苏叁悬浮着飘向老者。
老者枯瘦的手指抚过腰间一块虎头骨：“名相皆是虚妄。老朽不过是记录者，记下这方天地本该有的模样。”
坐在洞口处铺着树叶的平整大石头上，老者冲苏叁呵呵笑着：“想必，你就是猫人们常挂在嘴边的元祖猫仙了。”
“我是猫仙不假，但并非是他们的元祖。”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他们都自顾自地崇拜着你，视你为初祖。”
“所以你的意思是，猫应该对他们负责吗？”
“不，老朽只是认为，你来这里，多少是想帮帮忙吧。”
“啊，因为这啊那的理由，我确实应该帮帮忙。好吧，猫承认，你说得对。所以你这个状态……”苏叁用尾巴指了指老者身上的鳞片，“你去过猫方国，还感染了？”
“如猫仙所见，正是如此。”老者点点头，“但是离开猫方国的领地范围后，这种变化停止了，或者是在以很缓慢的速度发展。”
“难怪那些猫人没杀了你。如果是我的话，是不会让一个染病的人到处跑的。”苏叁直言不讳。
老者呵呵笑道：“没错、没错，面对未知的疾病，直接杀死感染者，是很好的解决方式。只要没有感染者，病就不会传播出去，没染病的人也就安全了。”
“所以你住在了部落外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苏叁钻进了树洞，避免毛皮再被打湿。“言归正传，说说猫国的事吧。”
说着话，它拾起洞里的树皮瞧一瞧，上面记录着一些地理资料，像是老者走过的地方。说是哪里有什么山，山中有什么水，产金银珠宝还是草药之类的。
详略得当。
一块树皮才能写多少字，还要配上图画，再用麻绳装订成册。翻看时还得小心点，不然随随便便就能散架，一番心血全都白费。
“这些树皮还是不太好用。但总好过骨头。”老者呵呵笑着，“猫仙想必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名山大川。要不要点评一番，老朽的山海经？”
“算了吧，没兴趣。我虽然有文化，但没写过书。”苏叁摇了摇头，放下了树皮，不想再节外生枝。
“看来猫仙真的很想知道猫方国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能冒然去查验。”老者不气不恼，只是呵呵笑着，看起来涵养十足。
“是的，我不知道疫病是否对我有效，又能不能将其驱除。”黑猫倒也没否认，大大方方承认了它需要更多信息。
“猫方国一开始发生了什么，老朽也不知情。我只是，早些时候，恰巧走进了那片不毛之地，走进了那座没有城墙的城。”
老者的声音沉稳，徐徐道来。
没有城墙的城，那可太多了。修城墙这么浩大的工程，可不是谁都跟朝歌一样有实力，能够承担。
“没有有形的墙，但却有无形的墙。那座城周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有什么重物，一圈一圈又一圈，夜以继日犁出来的。里面的东西，都不会跨越那个圈。
“那里面许久无人维护，当然会很破败……”
洞外雷声闷响，雨幕中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太规律了，简直像无数骨针在缝合兽皮。
苏叁的耳朵转向声源，捕捉到其间夹杂的、近乎呜咽的金属刮擦声。
跟老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更增添了恐怖色彩。
然而这些都吓不到黑猫，它只是静静的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