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深知,修行者自有其超然之道。
正如昔日轩辕黄帝,未曾强求恩师广成子诛杀蚩尤。
他亦明白猫仙这等陆地神仙,断不会轻易介入凡尘杀伐。
仙家讲究因果循环,若以神通妄造杀业,反倒违背了修行本意。
这就像以清泉涤剑,终究玷污了泉水的澄澈——神仙中人,终究不是为人所用的利刃。
再说了,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
从散宜生的角度出发,要是猫仙真的出手相助的话,周人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报酬来呢?
都想象不到该如何报答一个神仙。
倾全国之力可能都不行。
况且姬发也说过,猫仙不喜欢祭祀那一套。而作为人类来说,能做到的也只有献祭。
猫仙不帮忙也好,大家心里都轻松。
以免时刻惦记着如何报恩,最后活活被恩情压死。
愿意传授知识,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
“你能领悟到文王预言的含义,其实我挺惊讶的。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一层。”
散宜生带着姬发,回到了崇侯给他们安排的寝室。
一路西迁寻找盟友,崇国自然不能放过。
近日新任崇侯刚刚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正是朝中动荡,压不住火的时刻。
上有纣王的天威,下有臣子倚老卖老。
年纪轻轻的崇侯只觉得头痛无比,从未想过坐上这个位置,会有许多麻烦缠身。
还以为能花天酒地肆意挥霍,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成想,一个两个紧紧抱团,盘根结错,玩的是一手阳奉阴违。
好在他爱玩归爱玩,却不完全是个傻子。察觉到自家门厅的异样,总得想点办法揽回大权。
当年先父曾跟着纣王灭西岐,照理说能混个从龙之功。
没想到的是纣王多疑,并没有多褒奖崇国,反而想办法削减了崇国的实力。
原因很简单——崇国离周国太近了。
纣王一直认为崇国是临阵倒戈,不值得信任。
这种主观臆断还讲不出道理来。
崇侯一直记得,父亲那天觐见纣王时的窘迫。
明明是得胜还朝,却遭到了纣王的刁难与质问。
纣王:你跟那姬昌姬发一家乱臣贼子,做了那么久的邻居,一点没发现他们有不臣之心?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
老崇侯答:臣有罪!那姬昌老贼表面恭顺,实则暗藏祸心。其子姬发更是狡诈如狐,每每朝贡必携重礼,言辞谦卑至极。臣虽毗邻西岐数十载,竟被其伪善所蒙蔽,未能洞察其狼子野心,实乃臣之失察!
纣王:那他起兵之时,你为何既没有上报,又没有快速镇压?
老崇侯答:至于未能及时镇压...臣惶恐!彼时叛军势大,崇国兵微将寡。臣本欲先固守待援,再遣快马急报朝歌。岂料大王天威浩荡,未待臣奏报便已神兵天降。臣…臣愧对大王信任啊!
纣王:狡辩,本王看你是左右摇摆不定,想做个墙头草、两头占,看谁能赢便帮谁。我大军压境之时,你的人马已经全副武装,分明是早有准备!
老崇侯伏地叩首:臣之所想,只是愿为大王尽一份绵薄之力,效犬马之劳。此心昭昭,可鉴日月;此志拳拳,天地共证。臣唯愿竭尽驽钝,辅佐明主成就千秋伟业,除此更无他念。
纣王不为所动:都是场面话而已。你拿什么来证明,你的忠心?
老崇侯不知所措:这……全凭大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