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羌族女国都城门前，姬发率领的周人部队止步城外，仅有少数精锐得以随行入城。
高氏兄弟中的顺风耳高觉，作为贴身护卫紧随其后，他那双能捕捉千里之外虫鸣声的耳朵，微微颤动，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经过长途跋涉的历练，姬发早已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
他像打磨青铜器般精心挑选人才——那些在流亡途中，展现出过人胆识的斥候、善于调配粮草的后勤官、能稳定军心的老兵，都被委以重任。
这支流亡部队，早已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如同精密运转的战车。每个部件，都在各自位置上发挥着作用。
青铜面具下的姬发知道，要驾驭这样庞大的队伍，光靠鬼侯剑的锋芒远远不够。
就像猫仙教导的那般，真正的领袖应当如北斗指引群星，而非事必躬亲的执戟之士。
此刻跟随仪仗队入城的，正是这套管理体系中最核心的齿轮。
而且姬发还要确保，在自己出事了之后，有人能够扛起大旗继续前行。这很难，但不得不考虑。
凭借他的身体状况，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半路上。如果出现了这种突发情况，周人大部队又群龙无首的话，可就糟糕透了。
人们会变成一盘散沙，不用谁来进攻，光是内讧就够死太多人了。
尤其是在找到散宜生之后，让姬发的内心变的踏实不少——散宜生能成为新的管理核心。
现在知道了大周的王后、王子、族弟，都在这羌族女国中，姬发就更放心了。
他甚至会在幻想：等到把所有人都交给王后邑姜，我的使命也就能结束了。
就像猫仙说的：真正的领袖不是不可替代的齿轮，而是能让机器持续运转的设计者。
姬发将这句话刻进了每个决策里——他可以是引路的火把，但周人必须学会在黑暗中前行。
姬发跟随仪仗队前行，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这座城池的布局与中原迥异，石砌的房屋低矮而坚固，檐角悬挂着兽骨与彩绳编织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觉紧跟在他身后，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暗流涌动，远处传来细碎的私语声，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
也不用暗中窥探，仪仗队的行动声势浩大，没有要隐蔽的意思，居民们都在街边围观，研究着是谁进城了居然这般热闹。
一眼扫过去，似乎确实是女多男少。
仪仗队、卫兵中也有很多女人。羌族女人像是会在军中担任要职。
早就知道羌人悍勇，动不动就全民皆兵。但像羌族女国这般，军队也大量使用女人的情况，实属少见。
“知道为什么会有女国，并且女多男少吗？”
之前，散宜生有为姬发做过科普。
“因为羌族的男人们，都被抓去献祭了。谁抓的呢？真不巧，周人干的。”
这个消息可太可怕了。
姬发当时很是诧异：“这么算的，羌人和周人之间，难道不是世仇吗？怎么还会结盟。”
“很简单。”散宜生笑道，“这是一种生存策略。周人就像是个中间商，帮殷商人抓捕羌人，同时又在保护羌人。所以明面上，羌族男人越来越少。”
“这是一种保护？”姬发皱起眉头，面具下的脸扭曲成一团，从来没听说有这种保护方法。
“对，少量提供人牲奴隶，避免惊动商军。”散宜生道，“如果商军开拔进攻羌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嗯……赶尽杀绝……”姬发猜得出来。
“那不就得了。只有示弱，为殷商提供一些好处，才能确保整个族群能够维持下去。不然的话，全都得死。”散宜生摇头，“这就是周人和羌人，在血腥的捕杀中，磨合出来的生存之道。很可悲，对吧，却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