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轻轻推开身旁搀扶他的姬旦，快走两步，喜笑颜开的抓住了姬发的手腕：“发儿……嘿嘿嘿嘿……来，坐。”
老头干瘦的手指连带来纤细的手腕与手臂，居然爆发出了一股姬发无法匹敌的力量，将其拽着跪坐在木地板上。
“拿地图来。”姜子牙一甩手，拿出了发号施令的气势。
这状态，他一点都不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看样子再执政个一二十年都不在话下。
世上假如说真有人中之神的话，或许眼前的姜子牙就是。
姬旦跟个碎催似的，先从箱子里取来了兽皮地图，又呼唤奴仆来为姜子牙整理仪容。
碎催就是跟班、跑腿的。整块的兽皮鞣制过后，用碳在上面描绘出图画，绘制成了地图。
不出门便知道天下大事，地图绘制的准确，姜子牙表现得一点都不糊涂。
“看。看看看。”姜子牙示意姬发看向地图，“各路诸侯星罗棋布，还有其他小部落和方国夹缝中求生存。最近纣王的政策，大大压缩了他们的生活空间，这点在崇国的散宜生也提到过。”
“这积攒了许多不满情绪。”姬发接过话茬。
“没错。但是他们都不敢明着造反，只敢暗中搞小动作。没人想直面殷商军队。”姜子牙道。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纣王的虚实探不清楚，就没办法行动。”姬发点头，“但我想，我有个办法能探一探。”
“什么办法？”姜子牙的双眼亮起精光。奴仆在他身后，梳理着白发，将其编织成发辫再绑在头上，并戴上了绳冠。
就连乱糟糟的胡子，都整理了一番。
“我手里有纣王的儿子——武庚的人头。”姬发的声音冷了几度。
“哦……？你杀了武庚！”姜子牙探着身子，双手按在姬发的肩膀上。“你果然是发儿，干得漂亮。这颗头，在关键之时会有大用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姬发点头，“用的得当，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拿来探纣王的虚实，应该就是大用处。”
“用武庚的头，来让纣王动摇。让他愤怒，被坏情绪冲昏头脑。”姜子牙咧嘴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从牙齿上来判断，他简直像是个壮年人。
“是这个意思。”姬发认同姜子牙的说法。
“很好，你很明白，胜利并非只存在于正面战场。如果你能从内部瓦解敌人的话，便能事半功倍。”姜子牙笑道，“发儿，你还是如此深谙兵法。”
姜子牙所著兵书《六韬》记载：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说人话就是：没有获胜机会，那就等待机会、创造机会，最后取得胜利。
武庚的人头便是机会。
要想赢，当然是不择手段，这点猫仙也教过姬发。没人觉得利用纣王儿子的头颅，是什么多奇怪的事情。
残忍吗？残忍就对了。
不残忍还不用呢。就得是残忍，直击心灵，能让人失去理智的手段，才会施展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