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只见乞丐腹腔内金光流转,隐约现出八宝璎珞、七珍楼阁的虚影。
更奇的是那创缘处——血肉竟化作半透明的琉璃质地,边缘缀着细碎金芒,如同被晨曦穿透的云母薄片。
在这具似乎世间最肮脏的皮囊之中,居然隐藏着最为纯净神圣之物。
如此反差,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惊异。
异象消散之后,才显露出了脏器,但那些脏器——更像是工匠进行雕刻的艺术品。
“金肺银肝琉璃心,珊瑚血脉自通明。砗磲为骨承天地,赤珠双目照幽冥。玛瑙脾土生万物,六腑清净似莲馨。莫道皮囊皆秽相,内藏珍宝胜丹青。”
乞丐抬手介绍自己的五脏六腑,为大家一一展示,活像个博物馆讲解员。
他的手抚摸着光洁半透明的琉璃心:“如果大王想要心……”说着话,轻轻将心摘下,掷在地上。
想象中的琉璃破碎场面并未出现,反而落地生根,片刻后在宫殿中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七彩琉璃树,上面挂满了好似果实一般的心。
“你们想吃的话,人人有份。”乞丐异常大方,双手摊开,像是任人享用的烤乳猪。
满朝文武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们死死盯着那具敞开的躯体,眼中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嘴角竟不约而同地渗出涎水——仿佛饥饿的兽群嗅到了血腥味。
这幅场面过于怪异,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老丞相商容的眉心拧成深深的沟壑。历经三朝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无数皱纹,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深刻。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胸前银须,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治国智慧、那些皓首穷经积累的典籍知识,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切割。
越是试图用常理解读眼前的异象,太阳穴便越是突突作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正通过视觉神经侵蚀他的理智。
这种压迫感不像刀剑加身那般锐利,倒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正沿着骨髓缝隙钻入脑髓,将毕生建立的认知体系啃噬得千疮百孔。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眼前的情况说是神迹,可以;说是妖,也一点不过分。
难道满朝文武,就要在大殿之上,像一群野人一样,开始食人吗?
不不不,人牲、献祭,自有一套仪轨,那是神圣的过程,结果导向也是受到先祖祝福的。
并不代表他们会无时无刻、毫无理由的像吃猪那样,吞吃人类的血肉。
他们不是畜生,而是高贵的殷商人。
“如何,大王。我不止是可以抵十万人,我可以让你今后再也不必进行血祭,再也不用劳师动众,大肆杀戮。”乞丐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隐身在纣王身旁的魔怪已经按耐不住。
他嘴里流淌着口水:“是啊,他说的对,可我更想将他独吞。一口吞下那种。美味,十分美味绝对美味……赶紧让你的家畜都滚出去,我要开吃了。”
“可…长生不老…”纣王很在意这点。
“我只是说有可能而已。我又没说真的会长生不老。”魔怪有所退让,“好吧,他的琉璃心你可以吃一颗,但也就一颗而已。剩下的全是我的!”
“你也太贪婪了吧。”纣王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啊不,妖精比他还要贪。
“别人恐惧我贪婪,正该如此。”魔怪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