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试探取得了显著成效,他们在朝歌城内,精心布置的情报网络正如蛛网般蔓延。
那些潜伏的眼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将朝堂上的一举一动传递至姬发手中。
纣王虽贵为天下共主,却始终未能察觉这座王城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就像他根本不知道,在房梁上多了一只浑身漆黑的猫,那双碧绿的眼瞳掩藏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幽光。
他确实不是愚钝之人,但面对整个西岐精心编织的阴谋之网,即便是再睿智的君王,也难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毕竟当满朝文武都各怀心思时,独木终究难支大厦将倾。
民心,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吗?
纣王手里还有一颗琉璃心呢,难道民心能比琉璃心更加珍贵不成?
人是慕强的,只要打赢了这场全面战争,那些所谓的丢掉的民心,就会全部回来。
正如他想象的那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之前的人生中,事情总会顺应他的心意发展。
这一次,他想要故技重施,带兵去攻打西岐。
只不过忽然之间发现……手边貌似无兵可用,这是其一。
其二,姬发比他还着急,已经有了动向。
既然那个假的姬发有羊入虎口的心,那纣王按耐住了自己上战场的心,等待着他们进入包围圈。
没错,从踏入大商开始,一直到朝歌,都会形成包围。强悍的大商军队,会顷刻间将其碾为齑粉。
离家太远打仗,就是这种结果。
纣王深知,此刻最需要的便是耐心。
他如同一名经验老道的猎手,静静蛰伏于暗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无法分身亲临每一处战场。
他坚信,只要耐心等待前线捷报传来,届时再调转兵锋,必能将入侵之敌尽数围歼。
这种战略上的自信,源自他多年征战的丰富经验——中央看似空虚,实则暗藏杀机,正是诱敌深入的绝妙布局。
在纣王眼中,这绝非消极的被动防守,而是以静制动的高明战术。
他始终在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战机,就像猎人绝不会被猎物牵着鼻子走,而是要掌控整个狩猎的节奏。
纣王有这方面的自信,可他身边的魔怪不这样想。
“哇哦,你真的认为自己有能力,击退所有叛军吗?”魔怪发出阴险的笑声。
“我每次都是这么做的。”纣王道,“在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战胜过不知道多少对手,毁灭了多少部落。我的名号是打出来的,不是点头哈腰求出来的。”
“真棒,你好棒棒。”魔怪鼓掌,“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我很想跟你表现一下,我是如何击退那些犯人的军队的。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些什么。”
纣王在坚持什么?
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坚持的是做人的底线。
这么说起来似乎有点可笑,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是:打仗都要妖怪帮忙,那还要我这个大王做什么?
可能真的得禅让吧,直接把王位让给妖精算了。
——作为大商的王,一无是处。
想想都让人感到恐惧。
或许有人曾幻想过这样的生活——世间万事皆无需亲力亲为,只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终日沉溺于安逸享乐之中。
然而,他们未必想过:这样的生活看似逍遥自在,实则脆弱不堪。
当一个人彻底放弃了对命运的掌控,将一切都寄托于他人之手时,便如同无根浮萍,随时可能被取代、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