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梅菲尔。这里是英国最顶尖的富人区,更是全球最昂贵的地段之一,是世界级富豪与老钱扎堆的地方,是新贵们挤破脑袋也想要挤进来的“圣地”。
此刻的乔木就漫步在梅菲尔阴雨连绵的街道上,感受着这个国家特有的湿冷。
他是来见人的,一个许久未曾谋面,事实上他完全没有其丝毫记忆、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李家第三代的小公子,李贺。
找李贺自然不是为了叙旧或交新,而是抱着满满的恶意,迈出他对李家鸠占鹊巢的第一步。
他最初的目标其实是李贺的父亲、古柏豪的姐夫李卫军,但李春霞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按对方的说法,李卫军虽然为人荒唐,个人生活作风令人不耻,但也就仅限于此。
李卫军出生时李家已经很发达了,他含着金汤勺长大,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受过一点苦、吃过一点亏,所以根本不会眼窝子浅到犯经济错误。虽然老太太溺爱,但架不住老爷子家教很严,也没给他其他方面犯下大错的机会。
所以就算要查他,最终也就能查出一堆生活作风问题。这些问题,有李老爷子和李卫党护着,根本不叫问题,撑死了就是给他个处分,根本不可能牵连到李卫党。
不仅无法牵连,还会让李家三兄弟警惕起来。李卫党本就为人谨慎,敏感度极高,一旦警惕起来,就很难再打击到他了。而只要打击不到李卫党,无论他们对李家其他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无论打击谁,李家大不了直接切割。反正只要保住李卫党,其他人就能得到足够的庇护。
所以乔木放弃了整李卫军或古家姐弟的计划,将目标放在了李贺身上。
他最初没打算自己亲至,毕竟智翱那边的事情他都快忙疯了,哪有闲工夫亲自收拾区区一个人渣?可他的员工刚来到这边,还没来得及搜寻目标,就疑似触发了某种警报,被欧地联的调查员发现,狼狈地逃了回来。
试了两次都是如此后,他也只能无奈地亲自走一趟。而正如前两次,他甫一落地,还没搞清楚梅菲尔在哪,随手招的出租车走了没一半路程,前面的司机就突然回头,顶着一张不知是谁的脸,语气干瘪地问他是什么人。
跟闹了鬼似的。
乔木的回答很简单:“新起点的‘死神’。来这边找个人,中国人,找到了就走,和你们无关。”
听到他自报家门,那张反正不是出租司机的脸,也跟见了鬼似的,很快就消失了,把完全没察觉到异样的出租司机还给了他。
接下来就再也没人打扰他了。当然也只是没人打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手段一刻不停地监视着,而且周围一定有调查员在贴身跟踪,只是调查员的手段他没见过,一时间找不出来。
不过他并不打算节外生枝。他已经把埃弗雷特得罪死了,没必要再和欧地联过不去。
他也顺着倪爱军搞来的地址,成功蹲到了“初次见面”的李贺。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耐心地跟了对方两天,终于确定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混球。
在国内杀了人,跑到国外避难却依旧不知悔改,整天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嗑药和银趴都是最普通的,各种新奇玩法可是让他“大开眼界”。短短两天内就干了不知多少足以把牢底坐穿的事,而且看那样子早就习以为常了,还是个惯犯。
乔木当然不打算把这个人渣交给英国警方惩罚,暗中跟着他涨了见识的欧地联调查员也不打算轻易干涉。确认了这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人渣后,他就径自离开了英国,仿佛真的只是来找个人,什么事都没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他和欧地联都清楚,这只是表象。因为从他离开的那晚起,那个名为李贺的中国人,就开始做噩梦,不停地、无休止地做,一晚上至少被吓醒了二十次,没醒的时候也在痛苦呻吟,没有一刻消停。
欧地联相关负责人评估了一下情况后,决定依然不采取任何行动,甚至暂不上报,只是继续观察。他不想接受欧地联那群政客“你为什么放任‘死神’非法入境并非法跟踪”的傻叉诘问。
这个决定,很难说对李贺是好是坏。他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只知道自己刚参加了一场暗网直播的蒙面襁褓留学生大赛,连第三轮都没撑过去就被淘汰了,当晚就开始做噩梦,梦见那个被他活活掐死的女人变成厉鬼找他索命。
这很不正常。老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他早就把那件事忘了,连那女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能梦到?
更奇怪的是他根本不记得那女人的长相,可梦里那女人的容貌却无比清晰。好吧,就算这是因为人脑潜力无穷,可他也没理由梦到那个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