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清晨,王建军换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准备去值班。
三个小丫头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爸爸,还没拜年呢!”
“说好要带我们去李叔叔家的!”
“我的新衣裳白穿啦……”
王建军蹲下身给她们整理衣领:“今年不兴串门拜年了。
待会儿街道组织给军属扫雪,你们跟奶奶去,要表现得积极点,知道吗?”
小靖雯撅着嘴:
“那压岁钱呢?”
“这个……”王建军从兜里掏出三枚崭新的毛主席像章:
“比压岁钱有意义多了。”
三个小丫头顿时忘了委屈,抢着往胸前别像章。
菲菲突然想起什么:“二叔,那斌斌和芮芮的呢?”
王建军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两个小锦囊:“等他们长大了给。”
里面装着他在空间里精心挑选的两枚古钱币——
乾隆通宝,既不会犯忌讳,又暗含吉祥寓意。
王建军骑车来到厂里时,发现半数工位都空着。
车间主任老张苦笑着解释:“都说家里老人孩子病了……”
“王处长!”门卫急匆匆跑来:“革委会来检查了!”
王建军整了整衣领迎出去。
革委会的副主任带着几个红卫兵正在车间转悠。
“王建军同志,你们车间出勤率不够啊!”
副主任指着空荡荡的工位。
“主任,我们正在开展‘春节大会战’。”
王建军面不改色:“其他同志去仓库清点援越物资了。”
正说着,王建国带着二十多个工人扛着钢管走进来,个个满头大汗。
副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才是革命职工应有的觉悟!”
等检查的人走远,老工人马师傅偷偷对王建军竖起大拇指。
这些“援越物资”其实是早就清点好的库存,王建军特意安排人做样子。
正月初五晚上,王建军值完班回家,看见王父和何武在院里低声交谈。
“……珠海已经乱起来了。”
何武的声音发紧:
“铁路局天天有造反派拦车……”
王建军咳嗽一声,两人立刻噤声。
屋里传来三个小丫头逗弄双胞胎的笑声,还有王母炸丸子的香气。
“爹,我托人弄了袋富强粉。”王建军故意大声说:“明天包饺子吃!”
王父会意地转移话题:“好啊!咱们工人阶级过年也要吃顿好的!”
夜深人静时,王建军悄悄把准备好的粮食清点了一遍:
五百斤大米、两百斤白面、几十斤腊肉……
足够他们撑过最困难的时期。
窗外,不知哪家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着革命歌曲,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地飘荡。
这个没有假期的春节,就这样在表面的革命热情和暗中的温情守候中过去了。
而对王建军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正月初五,按老规矩该“破五”吃饺子了。王母却犹豫着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