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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有情有义(1 / 2)

王雪琴被他这一通指控砸得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唰地变了,一把甩开他的手,从地上噌地站起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放屁!谁偷你药了?谁稀罕你那几颗破药丸?

老娘大老远过来救你,你还我偷药,就该让你这老不死的死外头,家产就全是我一个人的了!

那你告诉我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我这是……替你收着怎么了?王雪琴的声音又尖又亮,理直气壮得像是在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当年病得人事不知的时候,药瓶散在床头柜上,盖子都没拧紧,我替你收起来了!我怕你弄丢了!

她越声音越大,手指头差点戳到陆振华脸上,你自己记性不好你怪我?你自己数不清楚你怪我?我替你保管我还保管出罪过来了?

陆振华被她这一通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着那个空药瓶的手指都在发抖:你——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声——

跟你一声?王雪琴冷笑,你那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了,我跟你一声你能听见吗?你醒了之后问过那药的事吗?你没问!你根本不记得有几颗!她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刀,你自己数不清楚,现在倒来怪我?

陆振华张了张嘴,那句那是老子的药卡在嗓子眼里,被王雪琴堵得死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的王雪琴,嘴唇动了动——然后他把那个空瓶子放下了,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那也是我的药。

你的药,你的药,你什么东西不是你的?王雪琴把地上的药瓶捡起来揣回口袋里,拍了拍,现在你的命都是老娘救的,你跟我扯你的药?

她喘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被刮破的衣裳,又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那片已经干了的泥痂,声音忽然低了一点,像是在跟自己话:老娘跑了两天一夜,脚都磨破了,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这儿跟死了半截似的,你倒好,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审贼。

她抬起头,瞪着他,声音又上来了,怎么陆振华,你活过来了就开始问罪?你有没有良心?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知道自己会死外边,怎么不把保险柜的钥匙给我……

陆振华看着王雪琴,本来觉得不怎么跳的心脏突然猛跳!

亏他感动王雪琴大老远来救他,打算原谅王雪琴偷药的事,没想到王雪琴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满脑子都是他的保险箱还有他的钱。

他一辈子虽大起大,也算风光,没想到瞎了眼娶了王雪琴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陆振华,老娘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辛辛苦苦跑这么远,你不感激,还骂我……”

他看着她——头发散了大半,衣服上全是泥和灰,袖口被扯破了,膝盖上沾着干了的血痂,脸上还有一道新刮出来的口子。

王雪琴!

唉,肯定是口硬心软,只是拉不下脸来哄他,这么远,肯定吃了不少苦,看着她双眼通红的模样,她肯定是在乎他的……

他陆振华这辈子,还没有哪个女人不顾生死历经磨难来救过他……

王雪琴除了脾气暴躁,爱发疯骂人,素质低,爱钱,爱闯祸,爱动手,爱败家……

陆振华越想越生气,随即深吸一口气,看着不服气抱着手的王雪琴!

总归,总归她肯定是心里有他的。

他张了张嘴,那声骂卡在嗓子里没有出来。

他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那不是……一着急吗。

你着急?王雪琴的声音又高了,你着急你就我偷你药?我王雪琴这辈子是偷过你东西,我偷什么了我?我偷你妈个头了?

陈安邦坐在几步之外,靠着树干,把这出戏从头看到了尾。

他看见王雪琴叉着腰站在陆振华面前骂得唾沫横飞,看见陆振华躺在地上攥着空药瓶气得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看见王雪琴骂完一句还嫌不够又补了第二句,骂完第二句又补了第三句——然后他把目光慢慢移开了。

他想起那些在路边追杀他的人,刀光、闷响、血溅在石头上的暗红色印子。

而那个在路边替他挡了一刀的人,此刻躺在一块破布上,被他老婆骂得连嘴都还不上。

没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振华找了王雪琴,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人都晕过去了还被气醒过来。

王雪琴骂累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被刮破的衣裳,又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那片已经干了的泥痂。

她开口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给自己听的,也像是给陆振华听的:老娘在山里跑了两天,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这儿跟死了半截似的,你倒好,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审贼。

陈安邦坐在旁边,把这些话听进了耳朵里。

他脑子里转了一下这句话——温州到许昌,他被追杀,跑了三天,被人追,中间歇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一个女人跑了这么久,从上海赶到这儿,又不认识路,不知道陆振华在哪儿,但她跑过来了。

王雪琴这体力有几个女人比得上?

看着她那件被刮破的衣裳,看着她膝盖上那片干了的泥痂,看着她脸上那道新刮出来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