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三年,1544年,三月初。
长崎港这个昔日偏僻的小渔村,如今在山名义光的意志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为一座繁荣的国际贸易港。
港口之内,来自明国、朝鲜、南蛮,南亚的各式商船聚集在码头上,不断的装卸着货物。
码头上,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商人与水手川流不息,在这个乱世中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繁华。
在港口一角,一片被木栅栏隔离开来的工地上,一座与周围所有日式建筑都格格不入的石质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它墙体高耸,窗户狭长,顶部已经现出拱形的轮廓,顶层装饰的琉璃窗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七彩斑斓的美丽色泽。
正是耶稣会传教士沙勿略倾注了全部心血,在日本建立的第一座天主教堂。
教堂外的一片草地上,沙勿略正一脸热忱的接待着山名家的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
“岸田大人,您请看。”
沙勿略指着那座还在搭建脚手架的教堂,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感激之色。
“主的殿堂,如今正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这全是托了您和山名大人的洪恩啊!”
他的日语虽然还带着一丝生硬的口音,但言语间的感激,却是发自内心的。
的确,若没有山名家的庇护,长崎港的这座教堂根本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建立起来。
岸田右马助身着一身藏青色的素袍,脚踩着木屐,腰间配着代表他武士身份的双刀。
此时的他,气势内敛威严,梳着严整的武士发髻,二十八岁的面容看起来还十分的年轻,但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气势。
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见昔日跟随春姬公主流亡大村家领地时的落魄。
看着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南蛮教堂,岸田右马助不由微微颔首,随后回头对沙勿略说道:“神父言重了。”
“我家主公一向认为,不同的信仰,只要是劝人向善,便有其存在的价值。”
“主公只希望,神父您的教派,能为长崎的繁荣与安定带来助力,而不是像本地的佛教一样,用教义愚昧民众,反为了自身的贪婪,而和我山名家的统治为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沙勿略连连点头,他自然也听出了这番话的含义。
连忙解释道:“吾主的光辉,必将洗涤世人心中的罪恶,而且为了适应本地的传教工作,吾还添加了不少歌颂山名大人的语句,绝对没有任何不利的言语,这一点还请您放心!”
“只是……有件事也需要岸田大人帮忙才行!”
“如您所见,为了建造这座主的殿堂,我们的教会所费不菲,如今的资金,大多是靠着山名殿的支助,与一些信教的葡萄牙商人之捐助。”
“但光靠这些,却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让主的荣光尽快普照此地,我已准备修书一封,送往果阿,再转呈罗马教廷,请求总教区的支援。”
听到这里,岸田右马助知道,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