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下。”
罗天成话音下。
祖祠侧门前。
那根竖立起来的罗盘指针，仍旧笔直朝下。
像地砖
秦硕盯着脚下。
“这里就是入口？”
“没那么简单。”
罗天成按住罗盘，缓缓向旁边移动。
离开原位半尺。
竖直的指针立刻偏斜。
再挪一尺。
指针啪地回盘面，疯狂旋转两圈，最终朝祖祠西侧倾去。
那里有一条窄长的青石路。
尽头连接着秦家荒废多年的旧院。
罗天成拿起罗盘。
又将另外两个递给楚知行和乔满。
“跟着针走。”
乔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金色塑料罗盘。
“为什么我拿二十九块九的？”
罗天成头也不回。
“跟你气质搭。”
“我气质这么尊贵？”
“塑料感。”
楚知行看了一眼机械表。
“九点四十七分。”
“四十分钟内完成勘察。”
罗天成道：
“地脉不按照你的时间表走。”
“超时明前期判断不准确。”
“你们镇玄司是不是连投胎都要求准点？”
乔满跟在后面。
“楚队会提前申请下辈子的出生时间。”
楚知行没有搭理他们。
只在记录册上写下：
【九时四十七分，排查祖祠西侧异常支脉。】
三人绕过祖祠。
越靠近西院，罗盘震动得越厉害。
道路两侧的竹叶明明迎着东风，却全部朝旧院低垂。
院墙下的青苔近乎黑色。
几只停在瓦上的麻雀看见众人靠近，突然炸起羽毛，纷纷绕开旧院飞走。
旧院铁门早已锈死。
里面杂草齐腰。
墙角堆着大大的铁笼和发黑的食盆。
秦硕看见那些东西，神色不是很好看。
“这里以前住过佣人。”
“也养过几条狗。”
“十多年前翻修祖宅，才彻底荒废。”
罗天成问：
“什么时候荒的？”
秦硕想了想。
“十多年前。”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
“福伯应该知道。”
罗天成将罗盘贴近铁门。
指针短暂停住。
随后缓缓压向门内。
“祖祠
“这里连接着一条支脉。”
乔满问：
“用来做什么？”
罗天成看向那些生锈铁笼。
“如果祖祠
“这里就是喂东西的地方。”
秦硕脸色一变。
“喂什么？”
“活物。”
罗天成抬脚踹开铁锁。
哐！
铁门倒下。
潮湿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硕想跟进去，却被楚知行拦住。
“非处置人员留在门外。”
罗天成率先跨进旧院。
乔满紧随其后。
她脚上那双夸张的厚底鞋，踩过松动青砖，不断发出沉闷声响。
咚。
咚。
罗天成低头看了一眼。
“你穿着两块墓碑出外勤？”
“战术增高鞋。”
乔满面不改色。
“防滑、防刺、防水，还能提高团队平均身高。”
“最后一项才是主要作用吧？”
“旧院风水这么好。”
乔满瞥了他一眼。
“建议别逼我把你当人参倒插在这里。”
越往旧院深处走。
青砖越潮湿。
有些砖缝中还渗着黑水。
罗天成接连放下三枚铜钱。
第一枚正面朝上。
第二枚卡入砖缝。
第三枚下后，竟自己竖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
手指刚碰到铜钱。
地下便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身。
乔满蹲下，将检测探头贴近地面。
“地下存在空腔。”
“温度比周围低十一度。”
罗天成伸手摸过砖缝。
指尖沾上一层黑色泥浆。
味道与空棺底部的养尸土完全相同。
“地下埋过东西。”
乔满问：
“尸体？”
“动物。”
罗天成看向墙边铁笼。
“数量还不少。”
话音刚。
乔满脚下的一块青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咔。
砖面向上拱起。
一截发黑的指甲，从砖缝中缓缓伸出。
罗天成脸色骤变。
“退！”
地面猛地炸开。
砰！
碎砖、泥土和腐烂毛发同时飞起。
一只巨大的狗爪从地下探出。
爪子上的皮毛已经脱。
露出灰白色骨节。
五根指甲又长又黑，缝隙里塞满潮湿泥土。
紧接着。
第二只前爪扣住地砖。
一颗只剩半边皮肉的狗头，硬生生从土里挤了出来。
它脊背被粗铁丝缝合。
鼓胀的腹部不断蠕动。
像里面塞着另一具活物。
“吼！”
尸犬蹬碎地砖，直扑乔满。
乔满反应极快。
右脚向后撤开。
身体下沉。
一枚封煞钉已经滑入掌心。
尸犬却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
后腿猛蹬。
整具腐烂身体从土坑里扑出。
目标正是她的腿。
乔满抬腿踢中它的下颌。
可尸犬没有痛觉。
歪掉的脑袋瞬间转回。
腐烂嘴巴猛地咬下。
咔嚓！
一口咬住乔满右脚的厚鞋底。
那块近十厘米的增高底，被它从正中间直接咬断。
啪！
后半截鞋底掉进土坑。
前半截还挂在乔满脚上。
乔满地的瞬间。
前半截也掉。
右侧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人凭空矮了一截。
重心失衡，险些摔倒，她身体一歪，险些撞到罗天成。
罗天成下意识扶住她。
先看左脚的厚底鞋。
又看右脚只剩下薄薄一层的鞋面。
“你的身高……”
“还能随地大变？”
乔满扶着他站稳。
脸色比尸犬还黑。
“闭嘴。”
尸犬叼着半块鞋底退进杂草。
罗天成低头看向乔满。
“等等。”
罗天成眯起眼睛。
“你这鞋底到底有多厚？”
乔满警惕地后退半步。
“工作机密。”
“目测至少九厘米。”
乔满纠正：
“九点四。”
话刚出口。
她自己先沉默了。
罗天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九点四？”
“你对外不是一米六吗？”
乔满抽出一枚封煞钉。
“性命攸关。”
“建议罗大师把有限的注意力，用在打怪上。”
罗天成转头看见，墙边恰好挂着秦家工人维修旧院时留下的钢卷尺。
他一把扯下来。
“鞋都断了。”
“正好核实一下外勤人员的真实数据。”
乔满转身就走。
“侵犯个人隐私。”
“身高算什么隐私？”
乔满一本正经：
“未经本人授权进行人体尺寸采集。”
“属于非法测绘。”
一高一低的鞋底，让她走路姿势略显别扭。
罗天成拿着卷尺追在后面。
“你不配合也没用。”
“对外一米六，减掉九点四厘米——”
乔满猛地回头。
“数学不好就别侮辱数字。”
旧院门外。
楚知行淡淡道：
“装备损坏后，确实需要确认是否影响行动。”
乔满指向罗天成。
“但他明显不怀好意。”
楚知行道：
“我没有允许他测量。”
乔满顿时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