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罗天成死死盯着那辆横在火光里的摩托。
“乔小满？！”
少女单脚撑地。
那双9.4厘米厚的高底鞋像是焊死在了她的脚上。
车身还在冒烟。
后轮碾过一地黑色镜渣，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乔小满抬起下巴。
“叫大小姐。”
“没大没小。”
王天豪捂着口鼻，眼泪都快被白雾熏出来了。
看见她那一刻。
差点真哭了。
“姑奶奶！”
“你可算——”
嗖！
寒光擦着他耳边飞过。
铛！
一枚封煞钉精准扎进头顶气体喷口。
剩下最后一缕白雾。
断了。
王天豪瞬间闭嘴。
乔小满甩了甩手。
“吵死了。”
王天豪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
“行。”
“你帅。”
“你说了算。”
可下一秒。
那面刚刚被摩托撞得粉碎的黑镜下方。
一层黑水。
又冒了出来。
先是薄薄一层。
随后沿着不存在的镜框往上爬。
咕噜。
咕噜。
黑水越来越高。
不到几秒。
一张新的黑色镜面。
重新合拢。
紧接着。
第二面。
第三面。
刚刚被她撞碎、钉裂的那些镜面，全部开始恢复。
王天豪脸上的喜色僵住。
“不是……”
“这玩意儿还能自愈？！”
乔小满盯着重新长出来的黑镜。
“啧。”
“这么不要脸。”
陈不凡掌心还压着《天命录》。
血已经顺着书脊往下滴。
他只看了一眼。
“镜面能碎。”
“镜根没断。”
乔小满听懂了。
砸镜子没用。
只要这座八重镜阵还在。
它们就能继续长。
叮——
铃声又响。
八面黑镜同时荡开波纹。
镜中的罗天成重新抬手。
罗天成怀里的定山盘顿时一偏。
“叫你斩草不除根。”
“现在春风吹又生了吧？”
他猛地扣住盘沿。
另一侧。
王川刚刚关死的工程控制阀再次弹开。
头顶几处老旧管道同时震动。
王川脸色一沉。
“备用气路又开了！”
王天豪手里的权限终端也重新亮起。
【重复主体重新接入】
【最高权限争夺恢复】
“我真服了！”
王天豪抓着权限卡就往上拍。
“老子本人站这儿呢！”
“你还认不出来？！”
没人理他。
镜中那个“王天豪”也举起了手。
滴。
【权限通过】
王天豪：“……”
最中央。
镜中的陈不凡再次抬眼。
它隔着漆黑镜面。
缓缓抬手。
啪。
《天命录》又往下合了一页。
陈不凡五指骤然收紧。
掌心伤口再次裂开。
火还没灭。
黑镜已经重新围上来。
刚刚被乔小满撞开的那一口气。
眼看又要被压回去。
乔小满忽然抬头。
战术耳机里似乎听到了什么。
罗天成余光扫到她。
“大小姐又想干嘛？”
乔小满没回答。
眼睛忽然亮了。
紧接着脸色一变。
“靠边！”
没人动。
乔小满直接吼了出来。
“全部靠边！”
“蹲下！”
“捂住耳朵！”
王天豪一懵。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乔小满抬脚就踹。
“想活就照做！”
话音刚落，她自己立刻扑向右侧承重柱。
“离开中轴线！”
“快！”
罗天成一把抱住定山盘，闪身贴墙。
陈不凡一把拉住愣在原地的王川，也猛然后退。
铮——！！！
剑鸣。
来了。
不是从负三层任何一个方向。
而是从——
头顶！
那一声响起的瞬间。
所有人耳膜同时一震。
地面上的碎玻璃。
铜线。
断裂钢管。
甚至连那枚十几米宽的法人命印。
全部在同一秒轻轻弹起！
王天豪蹲在墙边。
双手刚捂住耳朵。
轰！！！！！！
恐怖冲击从天而降！
整个负三层猛地下沉了一瞬！
头顶厚达数十厘米的混凝土层。
正中央。
突然出现一条极细的白线。
从这一头。
笔直延伸到另一头。
没有弯。
没有偏。
下一秒。
白线扩大。
轰隆隆隆——！！！
混凝土爆裂！
钢筋发出刺耳扭响！
大片旧管道、保温层、钢板被一股恐怖力量从上方直接掀开！
B2。
轰！！
又一层结构炸开！
B1。
轰——！！！
第三声巨响落下。
一束刺眼的白光。
从恒泰一楼大厅。
一路贯穿地下三层！
轰然落入B3！
从上到下。
一剑。
贯穿！
负三层积压许久的灰尘被气浪瞬间卷空。
火焰齐齐往下一伏。
王天豪缓缓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个巨大得离谱的贯穿口。
消防水正从一楼沿着断裂钢筋往下淌。
甚至还能看见最上方大厅的灯光。
他嘴张了半天。
“我……”
“槽？”
罗天成已经抬起头。
他认得这股剑气。
八面刚刚重新凝聚的黑镜——
同时震动！
嗡！！！
第一面镜子中央。
出现一道白痕。
第二面。
第三面。
第四面……
八面镜。
八个完全不同的角度。
却被同一道剑气。
同时锁住！
咔！
随后。
八面同时——
爆！
砰——！！！
黑色镜片像暴雨一样炸满整个负三层！
镜中的罗天成胸口瞬间裂开。
镜中王川手里的阀门断成两截。
镜中王天豪刚刚举起的权限卡从中崩碎。
最后。
镜中的陈不凡抬起脸。
那张和陈不凡一模一样的脸上。
一道剑痕。
从眉心落到胸口。
啪。
碎了。
轰！
八面主镜同时崩塌。
压在《天命录》上的力量骤然消失。
哗啦——！
书页猛地弹开！
陈不凡抬手压住。
罗天成手里的定山盘也在归位。
所有盘针。
齐齐一震。
“玛德！”
罗天成抹掉嘴角的血。
“终于碎了！”
直到这时。
所有人才顺着漫天落下的灰尘。
看见最上方。
一楼大厅。
巨大裂口旁。
站着一个人。
明黄色西装。
一尘不染。
金丝眼镜。
背后的黑色剑匣已经打开。
楚知行单手握着问北断剑。
剑身斜指地面。
从他脚边开始。
一道剑痕笔直贯穿B1、B2。
直到B3。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报告楚队！人质解救任务已完成！”
乔小满立正打报告。
楚知行声音顺着贯穿口落下来。
“都活着？”
罗天成拍了拍身上的灰。
“托您洪福，差一点被劈死了。”
楚知行推了一下眼镜。
“那就还来得及。”
“回去都写进报告。”
“是！楚队！”
乔小满甚至敬了个礼，转身踩着断壁残垣，三两下跃回地面。
下一秒。
嗖！嗖！
两道黑影从一楼破口边缘翻身而下。
镇玄司三组执行员腰挂战术绳，身体几乎贴着断层垂直速降。
脚尖一点墙面。
绳扣飞速下滑。
十几米高度，眨眼落地。
啪！
两人同时解锁安全扣，一左一右冲向被困人员。
王天豪仰头看看他们。
又看看被楚知行一剑贯穿的三层楼板。
沉默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