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投影刚熄灭，另一个立刻亮起来，配上循环播放的洗脑口号，把整片天空映得五颜六色。
街上的行人，也个个透着古怪。
叶清璃看见一个壮汉，整条左臂都换成了炼金义肢，金属关节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握拳时还能听见蒸汽泄压的嗤声。
她又看见一个精灵模样的女人，左眼是一颗嵌着魔晶的机械眼球，瞳孔转动时，有数据流一样的微光闪过。
“原来，这里是夜之城啊，太棒了！”
叶清璃终于把那种熟悉感对上了号。
赛博朋克2077里的夜之城，她当然知道。
高楼和贫民窟挤在一起，巨型企业和街头帮派互相撕咬，每个人都在消费主义和暴力的夹缝里讨生活，死在街头都没人多看一眼。
眼前这座罪恶都市，几乎就是夜之城在魔法世界的翻版。
只不过，把赛博义体换成了炼金义肢，把网络黑客换成了魔导符文，把浮空车换成了魔导飞行器，内核却一模一样。
换作别的旅行者，看到这副景象，多半要头皮发麻，转身就走。
叶清璃却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发光。
她太清楚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了。
一座没有王法、没有管束、各方势力绞在一起往死里争斗的城市，恰恰是技术长得最疯的地方。
正统王国里的法师和学者，研究个东西要讲规矩、论资排辈、看王室脸色，一项新成果从实验室走到市面，不知要磨多少年。
这里没人跟你讲这些。
能让人在火并里活下来的技术，能让人在争斗里压过对手一头的玩意儿，哪怕再邪门、再上不得台面，也会有人砸钱去研究，逼着它一夜之间成熟。
炼金也好，魔导也罢，甚至是单纯的机械科技，在这座城市里全都被搅在一起，野蛮地抽枝生长。
叶清璃甚至已经能预见，自己接下来会看到多少在正经典籍里永远翻不到的好东西。
这趟，来值了。
她正兴奋着，街角驶来一辆灰扑扑的铁皮车，车上跳下两个穿着统一工装的人，面无表情地把昨晚那些尸体一具具往车上拖，动作熟练得像在收垃圾。
其中一人还掏出本子，草草数了数，记了个数，连死者的脸都懒得看。
拖完，车一关，扬长而去，地上的血迹被人随手撒上一层灰土盖住，转眼就有新的行人踩了上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清璃挑了挑眉，没有多管。
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城市这么大，势力这么杂，她一个外来人，两眼一抹黑，光靠自己瞎逛，效率太低。
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这座城市的底，找到那些藏在水面下的技术和门道，她需要情报。
而情报这种东西，从来都有它固定的集散地。
每个城市都有那么一个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消息贩子扎堆，你想知道什么，只要出得起价，就能买到。
问题是，这个地方在哪儿。
叶清璃低头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又抬头看了看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问路这种事，靠嘴皮子太慢。
但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问不出来的路。
她掂了掂钱袋，金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迈开步子，朝着街上人最多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