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歌如今再想起吴良离开北雍时的模样,依旧觉得有些恍惚。
那天,他骑着踏雪乌骓离开北雍城。
自己穿着红裙站在城楼上,看了他很久。
吴良没有回头。
也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如今还记不记得自己?
裴长歌想到这里,心里生出几分恼意。
她将消息折好,放进妆台最
贴身侍女端着一只果盘走进房中。
“夫人,新来一些酸枣。”
“奴婢洗干净了,夫人尝尝?”
果盘中的酸枣刚刚成熟。
颜色青中带红,看上去便很酸。
裴长歌以前不喜欢这种东西,太酸了,吃了还容易牙齿变软。
不过今天她一反常态,随手拿起一颗,轻轻咬了一口。
酸味在口中迅速散开。
旁边的侍女看得牙根都跟着发酸。
裴长歌却觉得味道很好。
她很快将一颗酸枣吃完,又拿起第二颗。
侍女有些惊讶。
“夫人以前吃半颗都嫌酸,今日怎么这么喜欢?”
裴长歌自己也觉得奇怪。
她看了看手中的酸枣。
“可能是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吃些酸的反而舒服。”
“那奴婢再让人送一些过来。”
“嗯。”
裴长歌重新打开抽屉。
那封消息安静躺在一堆首饰
她看了片刻,关上抽屉,又从果盘中拿起一颗酸枣,红唇轻轻含住。
……
断漠天垣北侧。
朔宁王大营。
夜色笼罩荒原,连绵数十里的牛皮营帐亮满火光。
巡逻骑兵举着火把,沿着营地外围来回奔驰。一匹匹战马拴在木桩旁边,不时甩动尾巴,打着响鼻。
正对断漠天垣方向,数十座望楼已经搭建起来。
上面堆放着狼烟、火油和大量箭矢。
只要北雍军稍有动静,消息很快便能传遍整座大营。
中军大帐内。
朔宁王哈丹·乌兰图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身狼纹王甲,身形高大魁梧,肩背宽阔。脸上那道从眉骨斜至下颌的伤疤,在灯火映照下显得越发狰狞。
一张巨大的北雍舆图铺在面前。
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等地已经插满代表大元的狼头旗。
南侧第二道防线上,则插着十几面红色小旗。
那里是北雍军目前驻守的地方。
上官娜站在父亲右侧。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紧身骑装,腰间束着镶嵌红宝石的金丝腰带,外面罩着一件轻薄软甲。
乌黑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
几缕发丝垂在白皙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
她刚刚巡视完黑风谷附近几处黑翎台据点,披风尚未解下,马靴上还沾着泥土。
几名大元将领站在舆图对面,正在向朔宁王汇报军情。
“启禀王爷。”
“今日黄昏,北雍军向龙脊岭方向增派了三千骑兵。”
“裴枭中军大营已经连续两日增加炊烟,营地西侧还堆放了大量草料和木材。”
“末将以为,北雍军很可能会在今晚或者明日发动反攻。”
哈丹·乌兰图看着舆图。
“炊烟增加了多少?”
“大约三成。”
“营帐呢?”
“没有增加。”
哈丹·乌兰图略作沉吟,转头看向女儿。
“娜娜,你怎么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