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看着她，心中堵得很难受。
他怀中那只装着天年丹的白玉瓶，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天年丹可以延年益寿，可以弥补气血本源。
但它终究是一枚给活人服用的丹药。
心脉断绝，气息消散，身体开始变凉，药力根本无法在姜珩体内化开。
吴良刚刚得到这枚丹药时，还打算亲手送给姜珩。
只差了这么短的时间。
他终究晚了一步。
姜青鸾转过头，泪眼波娑的看着吴良，“吴良！我求你了！我求求你救救父皇啊……”
“你告诉我。”
“父皇还能不能醒过来？还能不能醒过来？啊？”
吴良迎着她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
“救不回来了。”
姜青鸾如遭雷击，顿时怔住。
“你骗我！！不可能！你骗我！呜呜呜！”
“我也想骗你。可你父皇…真的走了……”
“啊呜呜呜……”
姜青鸾的眼泪哗哗流，她一边哭一边使劲摇头，重新扑到龙榻旁边。
“父皇！”
“你不能走！”
“你说过要教我如何做皇帝。”
“朝廷里那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说等我将来生了孩子，要亲自教他读书明理。”
“你明明都答应我了……”
“呜呜呜呜……父皇，你说话不算数！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呜呜呜……”
她伏在姜珩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太医院院正带着御医们走出暖阁，在外面跪下。
所有人的额头都贴在地面。
他们没能救回太上皇，理当问罪。
崔守安也缓缓收回手掌。
他替姜珩整理好衣襟，擦去嘴角血迹，又将锦被重新盖好。
这个在皇宫中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天象境高手，此刻脸色也有些唏嘘。
崔守安跪在龙榻旁，重重叩首。
“老奴恭送陛下。”
声音落下，养心殿内外的宫女、内侍和御医纷纷哭出声来。
小黑子也在这时赶到殿外。
他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跪满养心殿的人，小黑子脚下一软，扑通跪在门口。
“太上皇……”
吴良坐在龙榻旁，将哭得几乎昏厥的姜青鸾抱进怀里。
姜青鸾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吴良……我求你了，你救救父皇好不好？”
“你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救活父皇的……”
“只要你救活父皇，我什么都依你……”
吴良心口发堵，默然不语。
见状，
姜青鸾“哇”的一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他胸口。
“呜呜呜~~”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为什么呀？！”
“我都求你了啊~呜呜呜……”
她哭的歇斯底里，泪如雨下，上气不接下气。
吴良怀抱着她，任由她捶打自己胸口，同时暗中用长生真气梳理她的气血，让她不至于气出好歹来。
不知过了多久……
姜青鸾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弱。
她不再捶打吴良，轻轻伏在他的胸口，鼻息咻咻、泪流满面，轻轻呢喃着……
“我……只剩下你了……”
短短一句话，让吴良心中猛然一疼。
他用力抱紧姜青鸾，轻轻抚摸着她散乱的长发。
“我在。”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别怕~”
“呜呜呜呜——”
养心殿内的哭声，依旧在持续。
吴良怀中的白玉瓶，隔着衣服贴在胸口。
天年丹仍在。
姜珩却再也用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