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名玄衣卫将照围得水泄不通。
挤在最前面的年轻力士仰着脖子，反复盯着“三万点，洛安两进宅院”那一行。
他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真能换？”
站在旁边的老校尉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听见年轻力士询问，他伸手指了指告示最下方的几枚官印。
“指挥使大印。”
“文曲司、禄存司和廉贞司也都了印。”
“这东西还敢作假？”
年轻力士咽了口唾沫。
“我娘和媳妇儿现在还住在城南。”
“一家五口挤在一间半的破房子里。”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我那两个孩子长这么大，连一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
他到这里，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以前我就算在玄衣卫干一辈子，也买不起洛安一座宅子。”
“现在只要攒够三万点，真能让她们住进两进院子？”
老校尉原本想笑话他痴心妄想。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同样在看兑换表。
他的视线死死停在紫心破障丹上。
他被困在六品已经九年。
这些年无论如何苦修，境界都没有半点寸进。
年龄越来越大。
气血逐渐衰败。
再过几年，即使得到破境丹药，也未必还有机会继续往前走。
玄衣卫以前同样拥有丹药。
东西送进武库，很快便被指挥使、镇抚使和各位千户分得干干净净。
普通校尉连丹药瓶子都看不到。
他十年前追杀大梁细作，脸上挨了一刀。
同去的六个人，只活下来两个。
真正的首功被上面千户拿走。
他最后只领到二十两银子。
如今紫心破障丹的价格白纸黑字挂在告示上。
一万功勋。
很高。
却真有机会拿到！
老校尉摸了摸脸上刀疤。
那颗早已冷下去的心，再一次滚烫起来。
告示另一侧，十几名准备编入七杀司的校尉正在查看立功标准。
临阵斩杀普通叛军一人，一点功勋。
斩杀伍长，五点。
斩杀什长，十点。
斩杀百户，一百点。
斩杀千户，一千点。
生擒，功勋翻倍。
查明一处叛军暗桩，最低一百点。
抓捕潜伏细作，按照身份和情报价值，可以获得二十点到五百点。
查明叛军粮仓、行军路线、重要据点和主将计划，最低中功一件。
左脸带疤的校尉看得眼睛发亮。
“查到宁王一座重要粮仓，便是一千点起步。”
“多查几座，我便能换一枚紫心破障丹！”
站在旁边的瘦高探子却一直盯着官职考核那一栏。
“我要换百户。”
“老子在玄衣卫干了十二年。”
“以前没靠山，立的功劳全被上面拿走。”
“如今百户考核需要累计一万功勋。”
“河间道马上就要打仗。”
“这正是咱们赚功勋最快的时候！”
后面立即传来几声附和。
“七杀司什么时候选人？”
“我昨晚便把名字报上去了！”
“你才七品，去了能干什么？”
“七品怎么了？”
“老子擅长追踪，还会河间方言。杀人不如你，找人你可未必赶得上我！”
“贪狼司也要提前派人进入河间！”
“这一次若能立下大功，不定真能在洛安换一座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