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隐秘研究会驻地，二楼会议室中。
李照阳站在长桌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些都是他紧急召集起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如此高级的社长权限。
顾明月、陆云汐、陆云彩、叶红衣、谢玄夜、温书意、胡一仙、刘云澈、孙博彦……除了苏青喻以外，整个集社竟然一个都不少。
他原以为，以隐秘研究会如今的松弛程度，能来一半已是万幸。
可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散漫随性的社员，在听到“紧急召集”四个字后，竟无一人缺席。
很好，至少凝聚力是够的。
“之所以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因为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各位……”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随后，他将苏青喻中了诅咒的前因后果，以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了一遍。
从女修互助会地下的上古遗迹，到王芷设下的陷阱；从百花试炼的真相，到“无法相见之人”诅咒的机制。
他得很慢，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甚至连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推断出真相的过程，都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他不想隐瞒什么。
因为接下来，他要走一条极为凶险之路。
而既然要带着这些人一起走这条路，那就至少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活动室里安静得针可闻。
整间屋子只剩下李照阳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人插话，没有人提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讲述，神色一点一点变得凝重。
顾明月坐在窗边，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她听着李照阳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几天，李照阳总是问她同一个问题。
原来如此。
她攥紧了茶盏，指尖微微泛白。
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可她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望着李照阳的侧脸，目光复杂。
“社长大人，你准备怎么做？”
谢玄夜率先开口，声音沉稳，目光却带着一股锐利。
他没有问“能不能做”，也没有问“要不要做”，而是直接问“怎么做”——显然，在李照阳讲述的过程中，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李照阳点了点头，随后，站在长桌尽头，一字一句地道：
“我准备以道院隐秘研究会的身份，正式向道院女修互助会，掀起【集社战争】。”
话刚音，活动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道院规定，集社之间不得私下发生大规模的争斗，违者重罚。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集社战争】。
这是由集社主动向道院申请的制度。
道院规定，排名靠前的集社，不得拒绝排名靠后集社的挑战。
只要道院认可【集社战争】发动成功，那么双方的社员可以名正言顺地互相干架。
除了下杀手，怎么干都行，直到一方主动认输为止。
这条规定本意是为了让排名靠后的集社有向上挑战的机会，防止六大集社固步自封、垄断资源。
但道院建立六万年来，真正发动过【集社战争】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为双方体量差距太大的话，挑战方几乎等同于自取其辱。
而女修互助会，是道院六大集社之一，排名前六，存续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她们有完整的传承体系，有历代积累的资源，有无数强者坐镇。
在道院的漫长历史中，女修互助会经历过无数次风浪，却从未真正动摇过根基。
隐秘研究会呢？一个差点废社、刚刚重新开张的集社，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
没有传承，没有底蕴。
这场战争，怎么看都是鸡蛋碰石头。
“苏青喻是我很重要的人。”
李照阳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我承认，我这样做是为了一己之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同样的，我向各位保证，无论是集社之中任何一个人遇到不公，我亦不会袖手旁观。”
“我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女修互助会是道院前六的庞然大物，一旦集社战争发动，由于双方体量的不同，各位会遇到何等的挑战，所以——”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