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十几个裴家弟子整齐地退到了院墙边上。陆家的人也被陆星瑶一个手势逼退到台阶后面。
院子中间，只剩两个人。
裴霖率先动了。
九重境的速度，快到身影拖出一道残像。他的右拳直奔秦昊面门，风声刺耳。
秦昊侧头避开，同时右手探出，五指扣住裴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带。
裴霖身形一晃。
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这一拧的力道太精准了——不是蛮力，是对经络走向了然于胸之后，恰好卡在发力的关节上。
裴霖抽回手腕，后退半步，重新站定。
“有点意思。”
第二招，裴霖发了七成力。
一掌劈下来，掌风呼啸，院子里的灰尘都被掀起一层。
秦昊不退反进，右脚踏前半步，肩膀一沉，整个人像一根钉子扎进了裴霖的攻击范围内。
他的左拳从下方捅了上去，走的是一条诡异至极的路线——从裴霖右臂的腋下穿过，直奔胸口。
裴霖只来得及用左肘挡了一下。
拳头撞在肘尖上，裴霖的身体向后滑出了两步。他的脚在青砖上拖出两道白印。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裴家十几个弟子全傻了。裴钧的嘴张着，合不上。
裴霖，九重境的裴霖，被一拳逼退了。
裴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肘。袖子裂开了一条口子，里面的皮肤已经泛红。
他抬起头，看向秦昊的眼神彻底变了。
“第三招。”秦昊站在原地，没追。“还来吗？”
裴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全身的真气灌注双拳，整个人像一头猛兽般冲了过来。
这一次是全力。
秦昊等他冲到面前一米的距离时，右手抬起。
不是拳，是掌。
掌心朝前，气劲外放。
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力量从秦昊掌心倾泻而出，正面撞上了裴霖的双拳。
“砰——”
裴霖的身体被这一掌直接震得倒飞出去，背部撞在院墙上，青砖碎了三块。
他扶着墙站起来，嘴角挂着血丝，喘了两口粗气。
院子里没人说话。
秦昊收掌，看着裴霖。
“三招了。还要打？”
裴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抱拳。
“……领教了。”
裴钧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大哥——”
“闭嘴。”裴霖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怒意，但不是冲秦昊，是冲裴钧。“拳谱的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提，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他转过身，朝陆老爷子拱了拱手。
“陆老爷子，裴家失礼了。改日登门赔罪。”
说完，他一言不发地带着裴家的人往外走。
裴钧愣在原地，被裴霖身边的沈廉拽着胳膊拖了出去。
车门关上，五辆车鱼贯离去。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很久的欢呼声。
陆家的弟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但秦昊没听清。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掌心微微发烫。
裴霖的九重确实站稳了，硬扛这一掌的反震力也不小。
但——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