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打扰了你们之间的聚会,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许初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说完这话,她再也没有勇气去看其他人的反应。只是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包厢门口迅速拉开沉重的门,逃也似的离开。
不过几秒钟,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周屿声已经追着许初跑了出去。
周锦礼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的状况,睁大着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屿声离去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啊?”沈星阔看了一眼肖津彦,又转头看向王骆,一脸的疑惑。
王骆摇摇头:“别看我,我也想知道。”他又拍了拍肖津彦的肩,语重心长道,“老肖,不管怎么说,你今晚确实有些过分了。”
沈星阔附和道:“就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们懂什么。”肖津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跟着走了出去。
周屿声没几步就追上了许初,轻轻拽住了她的手肘:“许初!你跑什么?”
许初从方才开始,整个人像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现在跑了几步,更是急促地深呼吸了几下,脸颊涨得通红。
她垂下长睫,覆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我不是很适合出现在这里。”她缓了缓情绪,轻声道。
“手腕上,别忘了涂。”周屿声将手中的那支药膏递给了她,“津彦酒量不太好,方才他喝多了,说了一些冒犯你的话,我替他向你道歉。”
许初接过药膏,嘴角溢出一丝自嘲:“谢谢。但是他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一直在骗你。”
周屿声眸光一暗,嗓音低得沙哑:“所以,说喜欢我也都是骗我的吗?”
“我们之前相处的每一天,都是假的吗?”
周屿声的声音有股刻意压抑着情绪的冷静。
可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许初死死咬着唇,她忽然有些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股酸涩感从喉咙一路往上涌,顶到鼻腔,顶到眼眶。
她用力地咽了一下,把那股酸涩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对不起。”许初轻声道,声音有些涩,“我要先回去了。”
这一次,周屿声再也没有阻拦她,目光一直望着那道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猩红的烟头明了一下,打火机盖子合上的声音,“咔”的一声,清脆、短促,像什么东西断了。
周屿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褪去了往日里惯有的凌厉锋芒,神情有些颓然,嘴角溢出苦涩又自嘲的笑容。
“屿声,你是疯了?”
肖津彦突然出现,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明明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怎么还能将她留在身边?你难道忘记了五年前她就是这样接近你的?”
“她就是一个骗子!全身上下都是假的!现在你接手了周家的所有产业,她才会故技重施,你清醒点好嘛!”
“你是又想被骗吗?当初,如果不是她费尽心机,你和羽珊怎么会退婚,她又怎么会嫁给那个男人,过得这么不幸福!”
周屿声缓缓吸进一口烟,乳白色的烟雾淡漠地萦绕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大半神情。他沉默地望着前方虚空,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寂静的走廊里,烟灰无声坠落。
“就算没有许初,我和羽珊,也不会有未来,我们两个人,从来没有任何感情。”周屿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沉的疲惫。
肖津彦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和羽珊认识了多少年,她为你做了多少事,你这么说对得起她吗?”
“你是不是被许初那个女人洗脑了?她一直都是在骗你啊!”
“你是真的忘记了她是怎么伤害过你,你那段时间又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周屿声周身漫着挥散不去的沉郁,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倦怠。
肖津彦愤愤道:“我看你一定是昏头了!”
时间凝滞了几分钟,只剩下烟灰簌簌落在地砖上的寂寥。
直到屿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篇死寂。
他垂着眸,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是沈星阔发来的消息,上面只有一条视频消息。
视频被点开,周屿声原本那点漫不经心瞬间尽数褪去。
画面里,是许初被徐星伟拖拽的所有细节。他握着手机的指骨一点点收紧,指节绷得泛出青白。方才还笼罩在他身上的颓然、疲惫,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眼底的那层厚重的落寞,很快被寒意取代,继而翻涌成滔天的怒意。
周屿声的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原本散漫的肩背,缓缓挺直,周身骤然被一股迫人的凌冽寒气包围着。
指尖的烟头,无声地掉落在地,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怎……怎么了?”肖津彦明显感受到男人骤然冷肃和愤怒的气息。
但周屿声没有回答,只是指尖飞快滑动,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半分情绪。
“立刻,终止和徐家全部的合作。”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低压。
“所有渠道全部切断,业内所有合作方,通知下去,谁敢与徐氏合作,就是与我们周家作对。我要让他们徐家,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电话那头传来应声,周屿声没有多听,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周屿声,你疯了吧?为了一个女人,那么随意地和徐家作对?你是不是被许初下了蛊了?”肖津彦一脸的不解,甚至有些气愤。
许初凭什么?她有哪点比得上羽珊的?
“对,你说的没错。”周屿声一双猩红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她确实给我下蛊了,从五年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