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属于九岁的林既白。
不是父亲代签,也不是系统复制。纸带边缘保留着儿童掌纹特有的细小断线,按压角度和当年的体检记录完全一致。
南天门宣布:“本人已同意继承修补员07。”
第二格随即回锁一半。
林既白看着那枚指纹,脑中没有对应记忆。他不知道九岁的自己为什么按下去,也不知道父亲是否解释过后果。
周衡靠着供氧面罩说:“这次没有人替他决定。”
“孩子的同意也要看他知道什么。”许望舒说。
纸带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按手印,爸爸就能回家。
林既白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九岁的他当然会按。
只要父亲能回家,别说继承岗位,一张纸、十张纸,他都会按。他甚至可能主动问还要按在哪里。
这枚指纹是真的。
诱导也是真的。
“是谁给我看的这句话?”林既白问。
林望川用尽力气摇头。他不知道。07自述者已经主动舍弃童年暗号和相关旧记忆,也不能回答。罗絮在原始测试档案里找到一张模糊监控截图,递纸的人只露出袖口,佩戴的是天枢校验标志。
周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即使存在诱导,九岁的你仍作出了选择。”他说。
“所以记录要保留。”林既白把纸带放回独立槽位,“但它不能替二十二岁的我继续同意。”
南天门要求他证明现在的人与九岁儿童身份连续。若不能证明,当前撤销无效;若证明连续,旧同意自动延续。
又是一个封死出口的循环。
林既白没有证明。
他只在旧指纹旁按下现在的掌纹。两枚纹路相似,却因伤口、年龄和长期维修留下的茧完全不同。
他在新掌纹下写:我承认那是我作出的选择;我现在撤回;过去的我不为不知道的后果负责,现在的我也不靠否认过去获得自由。
第二格重新解锁。
林望川松开中止钮。
许望舒依次询问在场对象。罗絮同意停止历史默认,但要求保留原始记录;林望川同意撤销旧岗位延续,不要求恢复亲属归还资格;07自述者同意停止相似性补全,拒绝被归入任何现成身份;周衡拒绝第二格执行。
他的拒绝被完整记录。
却不能替六千四百七十二份记录继续承担后果。
“你们还是没听我的。”周衡说。
“我们听见了。”许望舒回答,“听见,不等于你拥有否决所有人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