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东西转向他。
它没有脸,周衡还是低下了头。他现在的身体躺在返航舱里,独立供氧用到第三次切换。他说:“我不是删你们的人。”
金属上浮出第三行:你是不是不重要,你还在不在名单上才重要。
会场安静下来。
北天门不要求人间交出代表,只要求一份记录。第二批对象也不要求代表,它们只想知道,人间是不是也被写进过某份名单,又被谁划掉。
它们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你们有多少武器”。
是这一句:你们是被保护,还是被关起来?
许望舒没有回答。她把问题拆成两半:被什么保护,被谁关起来。
陆沉弓这时候问了一个自己的问题:“你们是被谁送出边境的?”
透明的东西没有回答。它另外取出一片更旧的金属,背面刻着九道对称的划痕,中间那一颗是空的。
陆沉弓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说那是什么。他只把断弦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离自己两步远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先说清楚。”他说,“不是所有没有旗的船都值得上我们的港。”
透明的东西等了一会儿,把金属收回去。它没有离开,只退到更远处站着,像替别的容器腾出位置。
林小满听见那个问题后,第一次觉得冷。她问:“哥,如果我们是被关起来的,那我们这些年拼命活着算什么?”
林既白想了一会儿。
“算我们自己活着。”他说。
巡察使的黑盘在会场外转了一圈,把这句话原样抄进记录,没有评价。
它只说:“第二批对象暂停提问,等待人间确认是否继续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