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昀吓得踉跄了两步,后脊冷汗直冒,“我……我……”
“快说!”薄斯年胸腔里蔓延的怒火越来越旺,眼神却又冷得像冰窖,“还是你想去看守所里回忆你曾经的所作所为?”
宋昭昀腿软得厉害,一下子瘫在了门前的路障石球上。
“我……我知道错了……”
“你做过什么!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薄斯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如果杀人不犯法,宋昭昀怕是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宋昭昀瞬间吓得眼泪飙了出来,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薄斯年等了半天,已然没有了耐心,“你不说也可以,今晚我就让人把宋清川送去宋家。”
宋昭昀惊恐地看着薄斯年,一时间连害怕都忘了。
宋清川现在是家里的不定时炸弹。
他的存在,对于母亲来说,是对她三十年婚姻的全部否定。
这段让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婚姻生活,现在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如果宋清川出现在宋家别墅,母亲一定会疯的。
宋昭昀狠狠摇了摇头,“不……不要,求你了,斯年!”她的话刚出口就破碎在了风里。
“我说。”她的腿还在发软,却硬撑着站直了身子,抬眼时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带着哭腔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怨,嘶吼似的往外倒:“就是我干的。是我让人冒充斯年的手下,威胁你去打胎的。也是我派了人追了你一路又一路,堵在你家门口恐吓你,装出要把你拽去医院的样子,目的就是要你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你肯定忘不了那个下雨天吧?我调了七八辆车围堵你,那帮人疯了一样砸你的车,连雨刷都给你掰断了,几乎要拆了你的车把你生生从车里拖出来……”
她说到这儿突然笑出了声,眼泪顺着扭曲的脸颊往下淌,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薄斯年,又狠狠盯回宋今也愤怒的脸上,眼睛里亮着几息疯狂的光:“你当时在车里吓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对不对?以为是斯年要你的命?我就是要让你们俩互相猜忌,这辈子对彼此恨之入骨!”
宋昭昀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里混着不甘,断断续续地往下说: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命硬,这样都还能保住。不过那次之后,你就乖乖去国外了,主动断了跟斯年的联系……”
这些事对于宋今也来说,并不陌生,全是她的亲身经历。
那些担惊受怕的时刻一一在眼前闪过,当初以为是薄斯年干的,对他恨之入骨,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治愈了自己。
没想到,那些事竟然都是宋昭昀做的。
她低笑一声,静静盯着宋昭昀看着,就那么看着……
薄斯年却是第一次听宋昭昀讲述这段过往,过去的四年,他一直都以为宋今也坚定地生下一个野种,是对他莫大的羞辱。直到薄祎身世曝光,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她。
而现在,他才了解那本就艰辛的怀胎十月,宋今也竟然还一个人咬着牙,扛下了一轮又一轮要把她和孩子逼上绝境的恶意折磨。
他站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耳边宋昭昀的声音还在一遍遍回放,心脏像被长满刺的荆条一鞭一鞭地狠狠抽着。
良久,后知后觉的暴怒才顺着后脊爬上来,他想要让宋昭昀付出代价时,宋今也却先出手,将宋昭昀拖到了一旁的巷子里,一把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