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顺闻言,惊得一脑子的汗,“老奴当真没见着,老奴这就去查看登记存档。”
归杳却道,“若有人偷奏折,那登记存档大概率也会被动手脚。”
奏事处隔一段时间会盘点核对一次,对方怎会留这么大的漏洞?
提到这个,德顺想到什么,迟疑道,“陛下,那年是小主子第一次离宫游历。
鲁国侵边突然,小主子半年未归,您收到消息,小主子被鲁军掳掠,你担忧之下急火攻心昏迷……”
“事后才知那则消息是误传。”
皇帝也想起那件事,“没几日珠珠儿便回京了,而朕昏迷那日是皇后主持大局。”
李德顺重重点头。
当时鲁国大肆侵边,外敌当前,不少官员求见陛下,说两国交战一事。
可陛下还晕着,为防止民心动乱,皇后主张遮瞒帝王昏迷一事。
李德顺没了主心骨,也觉皇后所言有理,便专心照顾皇帝,由皇后应对那日进宫见陛下的臣子。
“事后朕醒来,朝局安稳,朕还赞皇后持重,能替朕稳固后方。”
“之后约莫半个月左右,老奴去奏事处时,路上遇见太子,太子提议要帮老奴拿奏折。”
李德顺也顺着回忆,慢慢想起一些事,小心道,“结果太子不小心打翻了茶壶,浇湿了登记簿,老奴只得让人重新抄录……”
但因太子年少时本就是个爱玩,又毛糙爱惹事的,跟他在宫里四处跑,诸如打翻茶壶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
而当时负责抄录的是自己人,收到新登记簿后,李德顺也没多想。
那时,谁会想到古骁战败有内情,谁又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连奏折都敢拦截呢。
如今想来,桩桩件件,真是环环相扣。
小主子出事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张家人故意放出的,甚至陛下的昏迷也是他们动的手脚。
皇帝自然也反应过来,重重哼出一句,“皇后哪里是持重。”
分明是镇国公怂恿来的官员,再让自己女儿出面,在他这个皇帝面前落个功劳。
一箭几雕。
只当时他关心则乱,满心都是女儿被抓,又忧心外敌,哪里会想到张家敢那般大胆,对帝王动手。
好啊。
真是好啊。
张家父子,父女配合默契,连太子都被他们拿来利用。
“走。”
他当即掀被起身,“去冷宫问问废后。”
李德顺忙拿了外袍来给他穿上,归杳心绪复杂,“威烈侯这些年寻得几副当年的战甲,藏在京郊城外。”
她都不曾将证据奉上,父皇便信了她说的一切。
皇帝道,“若是无影的事,你不会来找朕。
以前朕糊涂,张家也藏得好,如今,朕也察觉了一些事。”
该趁机整顿整顿了。
“不过,镇国公是个老狐狸,就算这件事查出来,只怕也会有人给他做替罪羊。
而朕还不清楚他究竟有哪些势力,暂不打算动他。”
归杳点头,“我明白。”
这次若能除个越国公也是不错的。
父女俩再没说话,一前一后到了冷宫。
冷宫破败荒凉,皇帝继位这二十多年,后宫嫔妃不多,加之他厌倦后宫争斗,故而维护正妻之位,不给其余妃嫔生出野心的机会。
他这般作为,的确是让后宫比先帝在位时,少了许多算计是非,冷宫自然也荒置了。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住进来的却是废后。
废后亦是至今难以相信,她会被幽禁冷宫,故而见到皇帝,她忙欢喜上前,“陛下,您是来接臣妾回去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