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无人祭祀,做鬼多年日子十分艰难。
但无一鬼敢动,归杳身上的气场太大,灵力与煞气交织,比他们遇上的鬼差阎罗还令鬼胆寒。
白云舒带着前几日在乱葬岗认识的几只飘帮忙维持秩序。
“公主今日会为所有到场亡魂超度,东西也是为大家准备的。
大家别抢,有序入场领取食物后,就地餐食,公主还为大家准备了银钱和路引,稍后听完诵经,就会发到大家手中。”
归杳先前也在乱葬岗超度过,只不过没这次盛大而已,但她真真实实给大家发了食物,钱财和路引。
已经有不少孤魂拿着她的路引去报庙,听说拿着璇玑楼给的路引去报道,受到的待遇都要好上几分。
飘哥飘姐们没有生前那么多心思,故而无飘怀疑归杳弄这些,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纷纷听话的领物资,而后围着归杳坐成一圈又一圈,十分乖巧。
白云舒看着,突然就想到了宓婆,宓婆是她见过最温和的鬼,本来说好今日宓婆带她入地府的。
可她为了儿孙选择了魂飞魄散,彻底消亡于这世间,连声告别都不同她说,这个老鬼……
加之和亲人分开的伤感,白云舒心里难受极了。
突然,耳边响起梵音,似带着安抚鬼心的力量,她的情绪渐渐平复,抬眼望去,见归杳盘腿坐在众飘中间,念诵超度经文,飘们边吃边听诵经,身上的戾气不知不觉散去许多。
诵经结束,归杳凌空跃起,双手左右一挥,堆积成山的纸钱均匀地落在每只飘手里。
随后她落于桌案前,坐下,执笔,“想要路引的,来我这里领。”
路引都是这些时日,瑾王府的文书帮忙写好的,归杳只需填上亡魂资料便可。
有不少飘在人间多年,早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死于几时的,则一律送上孤魂路引。
有生前过得苦,害怕投胎后还是过苦日子的不敢去地府,有生前作恶怕受罚,亦或者还有执念未消种种原因不敢去地府的。
但更多飘自觉站好了队,等着归杳发放路引。
归杳将一幅画像摊在桌面上,问清飘的信息后提笔填上,顺带指了指画像,问一句,“你可曾见过这妇人?”
画像是赵明月奶娘柴氏的画像。
归杳这几日查了查,对柴氏的死还是没什么头绪。
但她前些日来乱葬岗施孤,人不知道的事,或许鬼知道,故而提前备好了画像,今晚问鬼。
被问话的飘看了眼,摇了摇头。
排在后头的那只,无需她重问,自己就看向画像,“前几日来烧过纸,送过吃食。”
不过老妇人带的东西有限,乱葬岗的孤魂野鬼太多了,大家忙着争抢,反倒无鬼注意柴氏。
有了前头两飘带头,后头无需归杳问,他们自己答,但都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直到一只湿哒哒的飘立在归杳面前,是个四十多的汉子。
“这是个好色婆娘,她那日躲在河边看两个男人洗澡。”
归杳抬眼,“你没看错?”
水飘是下雨天脚滑掉进河里淹死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想离开那条河,可如他这样的水鬼,得抓了替身才能离开。
他不想害人,他见过妻儿因他的死伤心哭泣的模样,他不忍别的人也因家人溺亡而痛苦。
所以在那河里一呆就是好几年,每日重复着死去时的情景,痛苦又枯燥。
今日归杳超度十方孤魂,他有幸离开那条河,对归杳很是感激。
闻言,他凑近画像仔细看了看,笃定道,“没看错,就是那老妇人。
她可能是摔了,手上膝盖都是土,才到河边清洗的,结果看到两个汉子洗澡,她就走不动道了,一直盯着其中一个汉子看。”
归杳知道来乱葬岗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河,问了水飘,得知他的确就是那条河的。
归杳又问,“那两个男子是何模样?”